好倔强的男子啊!

    小淑女暗暗吸了口气,这让她怎么回呢,她连他名字、身份甚至长相都不知晓,怎么让他负责?

    “这件事我得想想。”不过是一句敷衍。

    竟然是“得想想”,而不是一口回绝,少年气不顺了,自己吃自己的醋了,“莫非姑娘身边已出现令自己心仪的男子?”

    拼命地引导,快说“是”啊。

    然而……

    小淑女摇头,“并没有,但哪怕没有心仪之人,也不能随意与人许亲,这个道理,大侠应该懂吧?”

    好吧,他不想说话了,想去死一死了,反正活着也是了无生趣了。

    猎场里。

    柳婉失踪的消息并未传到梁仁帝那里,被鲁子恒压了下来,他差人偷偷给他爹吱了个消息后,一直待在林中,并未返回宿营处。

    他若是回了,郡主未回,无疑会对郡主名节有损。

    建国侯深知事关重大,暗地里给儿子指派了一队人马,让他们在林中连夜寻找,誓要将郡主寻回。

    只是,那队暗暗派出的人马将林子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郡主半点踪迹。

    另一厢,崔若云也在好奇,狩猎的人都回来了,怎的就不见小淑女的影子,也没见到那世子爷回来。

    她特意去鲁家的毡帐处询问,一侍卫模样的男子客气回道:“女医有所不知,郡主与咱们世子配合甚是默契,射杀了不少猎物呢,两人一时兴起,想射杀黎明时分才会出现的野猪,故尔决定宿于林中。”

    崔若云听得一哽,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别人是怎样她不知道,但说小淑女会为了射杀野猪和一并不相熟的男子宿于林中?打死她她也不信。

    崔若云莫名觉得事有蹊跷,敷衍地诺诺应声后便回了自己的毡帐,待夜间众人都歇下,她这才换了一身夜行衣,想偷偷地潜进林中。

    她担心小淑女的安危,得去找找她。

    她虽是个女医,却也练了些三脚猫功夫,防身自然不是问题。

    躲过猪场外围的守护后,她轻易进入了林中。

    天空月朗星稀,霜色月光透过树梢漏下来,形成一片雾蒙蒙的光影。

    崔若云踩着满地的枯叶,四处探望,嘴里还喊着:“郡主、郡主,你在哪里呀?”

    没人回应她。

    四周只有彼此起伏的虫鸣声,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鸟叫声,不同的叫声混在一起,听上去多少有些诡异。

    崔若云胆大,不怕邪神,偏偏就是有人要装鬼吓她。

    “胆儿好肥,竟敢夜闯阎王殿。”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气森森的低吼,崔若云转身,一道白影飞快地从眼前飞过。

    “你谁呢?”她淡定地问,淡定得让对面的“鬼”瞬间怀疑自己的演技。

    “我乃白无常大人。”白影在空中绕着崔若云转了一圈,落在了她正前方的空地上。

    一袭白色长袍,口中还耷下一条长长的红色舌头。

    崔若云冷笑一声:“神神叨叨的,我还是黑无常呢。”说完也懒得理会那人,转身继续往树林深处走。

    “白无常”表示很挫败,自己这身装扮明明已经很吓人了,怎的就吓不住那人呢,他不信,得再努力一把。

    转身腾空而起,在崔若云四周乱飞:“白无常来索命,你速速拿命来。”声音拖腔拖调,想故意制造出恐怖效果。

    崔若云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重重朝空中的白影掷出去,“滚开,别像狗皮膏似的甩不掉。”

    木棍擦到“白无常”的衣摆,衣摆上霎时落下一抹泥土污渍,好气!

    “白无常”迅速从空中落下,心疼地去看脏了的衣裳。

    崔若云趁势上前,伸臂就摘掉了“白无常”的红色舌头,不过是一截红布而已,演技还比不上她一个指头。

    “一个大男人,装神弄鬼,丢不丢人。”说完还不忘鄙夷一笑,转身继续朝前走。

    “你是女人?”此人虽一袭男装,身形却很是婀娜呀。

    崔若云懒得理他。

    “你站住。”男人很挫败地嚷道。

    崔若云站住,“干嘛呢,还想装白无常?”

    “你弄脏了我的衣裳,今天才换上的新衣裳。”

    “那又怎样?”

    “你给我洗。”

    崔若云觉得她大半夜遇上了个神经,戏谑道:“你报上名来,我下次去给你洗。”

    “刘逍。”

    呵,名字倒是正常,这脑子怎的就像有粪呢,“好,回头见。”她懒得再纠缠下去。

    “你骗人,你连我的住址都不问,如何给我洗?”刘逍满脸怨气地站在雾气蒙蒙的山道上,抓着脏了的衣摆,早没了演白无常时的翩翩英姿。

    崔若云一声嗤笑,莫非他还真信了她会去洗?

    转过身来,看他,光线暗,他又一袭白衣,更重要的是一身娇气,“你油头粉面的,到底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