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寻阳公主找他磨,他便只能用这法子找郡主磨了。

    磨来磨去,也算是给那跋扈的寻阳公主一个交代,同时也能满足自己的……私心。

    柳婉手里的帕子都攥湿了,盯着魏学义消失的大门口怔怔发愣。

    “郡主,明日他不会真的又过来吧?”春杏扁着嘴,一脸的忧郁。

    “他爱来不来。”柳婉稳住心神,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帕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绝不能让小墨去大理寺吃牢饭。

    第二日,魏学义果然来了。

    仍是一副家常打扮,一袭青色长袍,玉带束腰,方脸上不苟言笑,肩宽体阔的身板往那门口一站,立马溢出一身正气,简直可以当驱邪的门神。

    “给郡主问安。”他客客气气地行礼,手里还提着一袋瓜果,好似来友人家串门似的。

    明明是想要来缉拿小墨的。

    柳婉心里不痛快,但面上不显,语气同样客客气气:“魏大人想来便来,何必费银子买这些瓜果,我这无忧阁也不缺。”故意拿话呛他。

    魏学义偏偏不知道在呛他!

    论起案件来他能滔滔不绝,但在与人闲聊这块儿,常常不得要领,“没费银子,圣上赏下来的。”

    柳婉:“……”实诚得让人心塞。

    “那多谢大人了。”

    “不谢。”他抬手将瓜果放下,屈身坐进旁边的官帽椅上。

    柳婉坐在他的左侧,两人中间隔着小几。

    饮茶,无话。

    四下里静悄悄的,连门口的婢子都站成了树桩。

    两人不熟,实在不知聊什么好,魏学义双手搁于膝上,衣摆被他抓住深深的皱褶,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柳婉却神色自若,慢悠悠地饮茶,还不时地瞟他一眼,在故意晾着他呢,谁叫他无事生非地要带走小墨呢?

    过了半晌,见他实在拘谨得可怜,“魏大人可会下棋?”

    魏学义暗暗松了松脊背:“回郡主,会一些。”

    会一些?一些是多少呢?

    “要不那我们下会儿棋吧,五盘三胜,若是我赢了,魏大人就早些回去吧。”这样陪着他干坐着实在太无趣。

    魏学义也心里没底,但也不敢拒了眼前姑娘的提议,点头应了个“好”。

    冬梅立马帮着摆好了棋盘,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对弈。

    此时北阁里。

    宋墨没骨头似的斜倚在台阶上的太师椅里,光线自天进上方泄入,照得一张俊朗的脸晶莹剔透,“映寒,那人还没走是吧?”

    是隐忍的语气,已经忍得很不耐烦了。

    映寒站在门廊处,不敢拢身:“回公子,没走。”

    “还在下棋么?”

    “奴才刚去看过……还在下棋。”

    倒是亲热得很啦!宋墨“嗖”的起身,腿弯撞得太师椅弹出去好远,吓得映寒心头一抽。

    他提起长腿阔步进屋,又站在案前画画了。

    画得乱七八糟,渣斗里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映寒,过来研墨。”

    映寒恨不得自己去死,“好的公子。”战战兢兢进屋,研墨。

    还没研几下,“呯”的一声响,渣斗被踢翻了,纸团飞得遍地都是。

    “公……公子,您熄怒,奴才马上收拾。”越来越觉得这主子不像正常人,他对郡主的占有欲太强了。

    “别收了。”他冷着脸放下了毫笔,指尖上还沾着黑色墨汁,“把轮椅推过来,我要去看姐姐下棋。”

    去看她和别的男人如何亲热地下棋!

    映寒卑微地应了声“是”,他现在很担忧那个魏大人的安危!

    继而脑袋一激灵,不对:“公子,那人不是来抓您的么,您怎能还找上门去呢?”

    一道寒光盯过来,“别废话。”

    映寒身子一颤,麻溜飞奔出屋:“公子我现在就去推轮椅……”

    第48章 牙印面具男再现身

    今日是个阴天,风有点大,吹落了青桐树上枯黄的叶子,春杏正领着一名小厮在院中扫落叶。

    “嘎吱嘎吱”,是轮椅的转动声。

    甬道拐角处,一身绯色衣袍的少年徐徐露出身影,双腿好长,蹬在地上,一张脸俊朗得不像话,被阴沉的天空映着,泛出一层瓷白的冷光。

    冷而绝色,灼人,也冰人。

    拿着扫帚的春杏见到轮椅上的人,面色一怔,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小跑过去:“公子,您……你还是赶紧回吧,那魏大人正要逮你呢。”

    “嘎吱嘎吱”,轮椅停也未停,冷峻的少年眼也没抬,一声不吭地擦过春杏身侧。

    当真不识好歹,春杏又气又急,斗胆最后挣扎一下:“公子,您不能去正厅,郡主为了您正被那魏大人缠着呢。”

    不识好歹的少年冷冷扔下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