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郭超杀戮半生,竟没出三招,死在了一名少年手上。

    众锦衣卫见此,均不敢再上进,指挥使都死了,还打个屁,先是一名矮个锦衣卫“嗖”的转身逃跑,接着一群锦衣卫皆跟着逃跑。

    无忧阁门前,除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又变成空茫茫一片了。

    一黑衣侍卫上前:“公子,府外的锦衣卫也撤了。”

    少年眯着眼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舔了舔牙,扫了一眼大门外:“将这些尸体清理干净,别让郡主看到了。”

    “是。”

    此时无忧阁寝殿。

    春杏吓得魂都出窍了,连滚带爬,气儿也提不上来了,“郡……郡主,不……不好啦。”

    柳婉正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见春杏进殿,迫不急待寻问:“外边情形如何,我父亲真的走了吗?母亲呢?小墨怎么样?”

    一大堆问题,春杏都要哽死了,“郡……郡主……郡郡……”

    冬梅瞧着春杏这副怂样儿就来气:“你把舌头捋直,有话好好说。”

    她不想捋直吗,问题是太吓人了,“王……王爷走了,夫……夫人被抓了,那……锦衣卫……锦衣卫的指挥使,被公子……被公子杀了。”

    “指挥使郭超?”冬梅也略略一惊,那指挥使的威名谁人不知啊。

    柳婉瞪圆了杏眼:“小墨的功夫,能打过指挥使?”

    重点来了,春杏说不出口,又惊又怕,眼里闪出泪光,一屁股瘫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你有话就说,哭什么?”冬梅斜了她一眼,怪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春杏稳住了心神,一边器一边说:“郡主,咱们这位公子,就是朝廷要抓的……无双魔头。”

    要来的终就是来了,柳婉身子一软,一个趔趄,“郡主。”冬梅赶紧扶住了她。

    “你是不是听岔了,可别乱说。”冬梅也被惊到了。

    “如此重大的事,奴婢怎会乱说,奴婢亲耳听到那郭超称公子是无双魔头,也亲眼见到公子不出三招将那郭超割了喉。”

    冬梅:“……”

    柳婉:“……”

    春杏继续一边哭一边叨:“奴婢就说呢,公子身上的气势压人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人。”

    “你们先退下。”柳婉捂着自己的胸口,沿着小几坐下来,“我想静静。”

    事儿太大,她有些扛不住了。

    “郡主,您没事吧?”冬梅一脸担忧。

    “退下。”她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

    两名婢子老老实实退出殿外,刚掩上殿门,便见宋墨从门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身高体长,气势压人,倾城容貌里藏着森森寒气,恨不能驱人十里。

    春杏喉头又打结了,低声问冬梅:“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保护郡主?”

    冬梅的心也“呯呯”乱跳,但好歹沉静些许:“他若是想伤郡主,不用等到现在,咱们站在外头守着。”

    两人站在殿外的廊柱下,一动不动。

    宋墨走近后冷冷扫了她们两眼,沉声问了句:“郡主在里面?”

    春杏吓得腿都合不拢了,浑身发颤,没应声。

    冬梅低声应了句:“是的。”

    “都退下吧,不用杵在这儿了。”

    两名婢子仍站在廊柱下,一动不动。

    宋墨转头见二人还未离开,朝前逼近了一步,声音里裹了冰:“听到没有,滚。”

    好吓人!两名婢子扛不住,惊慌地福了福身,转身滚了。

    宋墨推门而入。

    屋内焚着安神香,是薰衣草的味道,光线幽暗,窗台上插着的一束木芙蓉已经谢了,枯黄的叶子垂下来,耷在瓶颈前。

    柳婉伏在案几上,在落泪。

    “姐姐。”他走近,在她身边蹲下来,“你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父亲逃走,母亲被抓,锦衣卫围府,他知道她肯定伤心了。

    柳婉缓缓抬起来头,泪水湿了她的小脸,也湿了她耳衅的发丝,眼里的光藏着失望、愤恨、不解、不甘。

    “你再过来一些。”她用帕子擦了擦泪,朝他伸手。

    他乖顺地往前挪过去,更紧地靠在她身侧。

    柳婉抿了抿唇,伸出手去解他领口的盘纽,葱白指尖急切、仓促、无措,还在微微发抖。

    他怔住,这才猛然想到小淑女已然发现他的身份。

    外衣的盘纽被一颗颗解开,里衣的盘纽也被解开。

    “你站起来。”她一向温婉的声音变得急切,眸中的光亮也变得异常锋利。

    他无力又心虚地垂眸,听话地站起来。

    她也从圆凳上站起来,矮了他半个头,手臂刚好够到他的肩,小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他外衣的前襟,再拉开里衣的前襟。

    左边胸口的伤痕霎时坦露出来,包着绷带,上面还隐隐落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