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雯硬着头皮在伊月澄委屈的注视下进了沈禅办公室。

    本来以为沈禅是在工作,但没想到他只是双手交握着撑着额头,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样子。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以她对沈禅的了解,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工作上的。

    “沈总,我来了,请问有什么吩咐?”她所选择的措辞有些疏远,也很客气。

    沈禅不喜欢她这种态度,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

    他抬起头,欲想她解释刚才的诡异,结果那种失声的感觉又来了。

    他看着她,想说的话不仅说不出来,甚至连嘴唇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我刚才被什么神秘力量控制住了。]

    [所做的一切都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无法自由控制我自己的身体。]

    时雯还在很有耐心地等着他,等了好一会,没听到他的声音,才有些疑惑地问:“沈总?”

    “不要叫我沈总。”沈禅下意识反驳,这句话能说出来。

    时雯眨眨眼睛,不是太理解,她已经看出沈禅很奇怪了。

    “平时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不用跟着公司里的人特意叫我沈总。”沈禅接着说,他想说的话还是无法说出来,他也有些气馁了。

    他并没有指望时雯能在他什么都无法传达的时候就意识到他的困境,也不希望引起她的担心。

    “哦……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时雯纳闷,纠正她的称呼,也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他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才对,能被沈禅认为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就只是纠正称呼而已。

    [我其实并不想让那个伊月澄留下来。]

    [我并不想让你带她、照料她。我只想让她滚蛋!]

    又说不出来了,沈禅望着时雯,声音又被封住了。

    时雯还是很安静地等着他,乖巧的样子却让沈禅内心生出莫名的恐慌感。

    沈禅认为他刚才不受控制时的表现会让时雯心里不好受,他也想好了,就算时雯来找他闹,他都会依着她。

    他更怕她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闹。

    “怎么了?”时雯只有等了好一会,才会再出声询问。

    沈禅有些自暴自弃了,他暂时还无法冷静下来思考还能不能有其他传达的方式。

    面对时雯耐心的等待,他苦笑着说:“嗯……今天天气挺不错的。”

    时雯看了看外面,“是挺好的,有一点晒了。”

    可是这算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说着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可他说的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到底是怎么了?

    “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不用和我绕圈子,要说什么就直说吧。”时雯很平静地说。

    她暂时还以为沈禅是在跟她绕圈子。

    沈禅摇头,“没事了,你……今天的一些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在这句话说出来了,沈禅竟然有些庆幸。

    时雯不太理解他所提到的一些事情,是指哪些事情,但她自己却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伊月澄身上。

    可这依旧让时雯觉得沈禅很奇怪,他变得这么奇怪,是因为见到了伊月澄吗?

    她已经隐隐感觉出沈禅对那个女生的不同态度。

    “嗯,好的。”时雯没有追问,“那你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你平时忙你自己的工作就行,如果那个女生很麻烦你,你别搭理她。她如果犯了什么错,你直接跟我汇报。”沈禅想要通过这些话语侧面来体现出他其实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女生,其实他不是故意不提名字,是他没有记住名字。

    如果那个女生真犯了什么错,他也刚好有理由把人给开了。

    时雯茫然了,这不是跟先前沈禅说的完全相反吗?

    明明之前还跟她说要多带带伊月澄,要多照顾照顾她呢。

    现在怎么就变成别搭理她了?

    时雯心里犯嘀咕,表面上对沈禅的吩咐表示:“嗯……好,那我听你的。”

    但她心里的想法是,听沈禅第一次说的,他现在说的这些,大概算不得准。

    她刚这么想完,沈禅的办公室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在见到人之前,下意识皱起眉头,什么人就这么贸然推门,敲门难道不是基础礼仪吗?

    沈禅也在听到推门声的时候,脸直接黑了。

    他只允许时雯一人进他的办公室或房间可以不敲门,虽然时雯没有这么做过。

    本打算呵斥这个无礼之人,结果一抬头看到是伊月澄,沈禅暗道一声糟糕,那种熟悉的失控感再度袭来。

    而这种失控感在看到对方红着的眼眶时,骤然加强,内心莫名涌上来一种对这个女生的怜惜感,这种感觉很霸道很强势,令他意识到这种失控只怕还存在更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