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制衣者本人都看起来像是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尺码。

    太过合适了,以至于看上去如此的不正常。

    回想起慕容曜先前的话语,就算他当真因为昨夜之事,对她的尺寸掌控自如,也不至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找到如此华裳美服。

    更何况那衣裙精巧无比,做工繁复。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即便她身为亲王妃,从前的制式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

    因而,也不太可能是向宗室皇室的女眷借用的。

    慕容曜似乎没有看到她面上的异样,从她身上轻扫而过,露出了久违的绝艳笑容。

    不像是方才那些浅笑,微笑或者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次,连相雪露这个外人,都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之愉悦。

    仿佛云雾初散,霞光铺开,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留下细碎的金片,有着迷雾之中乍见月照花林之景的一眼惊艳。

    相雪露不懂他为何这么开心,甚至抛下了帝王寻常的喜怒难辨,丝毫没有在她面前掩饰。

    只听他开口道:“见到此裳的第一眼,便觉得一定须有一位佳人来配。”

    他的目光流转在她的面上,微微收敛了一下笑意:“如今算是寻得了。”

    “终究不负如此华裳。”

    相雪露未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没有丝毫保留地夸赞于她。

    这让她欲出口的疑问又重新卡回了嗓子眼。

    相雪露颇有些面薄,虽自小就被称之为美人胚子,但也很少遇到如此直白的当面夸赞。

    一时有些轻微的欣喜,但更多的是随之而来的窘然。

    毕竟,这般美言她的,是她丈夫的亲弟弟,她的小叔子。

    再加上昨夜的意外,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偏偏他又是如此地大方夸赞,处事坦然,似乎,也挑不出错来。

    相雪露微微地蹙了一下眉,她总感觉和慕容曜相处间,经常会有一种吃了亏但是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陛下为臣妇如此费心,臣妇实在惶恐。”她以退为进,率先放低了姿态,“只是没想到,陛下送给臣妇的衣裳,尺寸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慕容曜听了她的话,面色如常,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如此言语一般。

    “让皇嫂见笑了。”他的睫毛微颤,眸光渐暗:“朕其实这些年来,一直有个未尝被人知晓的爱好。”

    “便是收集各类美裳华服,予以欣赏,各种尺寸的都有,今日皇嫂趁巧有需,便顺手叫人拿过来了。”

    他悠悠开口:“皇嫂无需过于惊异。”

    “正巧,再精美的衣衫,不为世人所见,束之高阁,掩其华光丽采,也是可惜。”

    “这次倒也是个机会。”慕容曜侧首看她,唇角轻轻地勾了勾。

    相雪露的疑虑终于打消,她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就像她先前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一样。

    虽然堂堂帝王,有这种爱好,看上去有些不太寻常,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似乎也没有屈尊骗她的必要。

    虽然穿着他送的如此显眼的衣裙,有些奇怪以及不自在,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衣裳之美丽,让她这个物欲不多的人都很是动心喜爱。

    “陛下送臣妇如此珍贵之礼,何不以后留着赏赐您的妃嫔。”她问道。

    这些衣裳,简直就是全天下女子梦幻终点的美裳,仿佛由仙人亲手缝制的裙裾,美得令人心折。

    没有哪个少女可以在心里拒绝它们。

    慕容曜若是留着赏赐给他的妻妾,她们必然欢喜不已。

    谁知慕容曜只是道:“以后的事,还未成定数。”

    “何况,皇嫂之貌,冠绝京城,旁的人来,倒是浪费了这些衣裳。”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游移在她的裙摆的褶皱,腰间的织绣,领口的明珠上,并没有多看一眼她的脸,仿佛只是单纯地在欣赏这件华裳上身的效果。

    相雪露再次信了几分。

    只不过,此事刚过,她本欲告退离去的时候,微动时双腿传来的酸痛又令她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昨夜的情状已是不必再说,虽是一夜风流,但也不是事了就能拂袖而去的。

    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亟待去解决。

    “陛下,有件事,臣妇……还请您帮忙。”她吞吞吐吐,声音越说越低。

    慕容曜看见她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倒是颇为温和地开口:“皇嫂请言。”

    相雪露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牙,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不知陛下,能否叫人秘密为臣妇熬制一碗……避子汤。”

    这是她方才突然意识到的问题,昨日痴缠过后,必定留下了隐患,若是忽视其,放任它可能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