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样事情的, 应当是太后的幕后帮手才对。这个人一直藏在暗处,不敢光明正大走上前来。刺客和探子是他现阶段能够使出来的最好手段。

    满足这些条件的, 多半是那些蠢蠢欲动的藩王。

    卫鹤景自己也是个藩王,最清楚自己的兄弟叔伯们都在想写什么。他在心中盘点了一番,锁定了几个可能的人选。

    在这其中, 肃州的诚王嫌疑最大。卫鹤景也差不多几乎能够肯定是对方捣的鬼,只是, 现在他还需要一些更加明显的证据。

    至于刺客……

    其实刺客应该也不是同一批人的手下。

    诚王一定有份, 在马车旁围堵他的那一批应当就是他手下的精锐。但是被诱饵引诱的那一批, 倒不像是对方的手笔。

    或者说得准确一点,应当是诚王与哪位不知名的合作了,意图混淆视听。

    这些人应当不是出自云州军。他虽然许久不在军中, 但依旧会有军报定时送到他手上,云州军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他是一清二楚。

    但是应当也不是外地来的军士,起码刑讯人员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其他州牧的痕迹。

    卫鹤景沉思了片刻,想起之前在京城时收到的报告。

    两位长史发现边关粮草等军需有所异动,于是立刻写信汇报给他。他也是以这个为借口,才从京城里顺利离开回到云州。

    这件事情他一到云州就着手去查了,但是只发现了一二小蛀虫,根本吞不下实际上的空当。他知道在这两只蛀虫身后一定有条大鱼。为了钓出这条大鱼,他按兵不动,一直对此事装作毫不知情。

    眼下看来,很可能是云州内部有人趁他不在,偷偷截了粮草养私军?并且这个人还和诚王勾结上了。

    思及此处,卫鹤景眸中的寒意愈发浓厚。

    敢在他老巢里头搅弄风云,这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能做到这种程度而不被人发现或者是捅破的,那么他在云州一定有一定的势力才对。

    符合这些条件的,大多是云州的高官了。

    他要好好想一想,究竟要如何安排下一步……

    卫鹤景微微阖目,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木质的书桌,发出极富节奏的“笃”、“笃”声响。

    “唔……”

    只是这声音富有节奏又不算刺耳,但是对于一个睡着了的人来说,也足够叫她恼火的。

    比如沈娇。

    假如观察得不够仔细,那么大概只能看到卫鹤景一人坐在书桌后面。

    可是谁也不知道的是,男人只是看起来是一派正经的模样,然而膝盖上却伏着个睡着了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是睡得不舒服,在她夫君腿上蹭了蹭。

    卫鹤景敲击桌面的手略微顿了一顿,沉默半晌,还是停了下来,专门伸手抚了抚她温热的额头。

    小姑娘大概是昨晚累着了。

    昨夜几乎折腾了一宿,于是她起床时就有些不情不愿的,动作也是慢吞吞的,恨不得永远不要进行到下一步,最好永远在床上抱着被子睡着了才好。

    她本就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等随他到了书房之后,起先还能安安稳稳地读上两页纸,可是随着雨声渐起,小姑娘的脑袋就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左摇右拐,一点一点地,无论他怎么看顾也没法让她停下来。

    卫鹤景也实在没了法子,只好由她去睡。只是小姑娘睡觉也不肯老老实实地。

    让她回房间去或者去书房的榻上睡觉,沈娇是绝对不肯的,对此小姑娘振振有词:“我还是想要学习的!等我脱了鞋袜上床去睡,哪怕未曾换上寝衣,那别说看书,恐怕这一个白天都要在床上白白耗费了!”

    她都这么说了,卫鹤景既然支持她学习课业,那就必然不能把她赶上榻去歇息。

    但是他也说不出不许这小姑娘睡觉的话,真的拿他少年时修习的严苛对待她,卫鹤景自己也于心不忍。

    于是最后就成了这么个情况。

    沈娇想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习,睡着了也没关系,卫鹤景不用管她,只要沈娇醒来之后,还愿意照常学习,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所以,哪怕这困倦的小姑娘最后直接倒在了卫鹤景的膝盖上,他也没有故意把人从身上喊起来。

    不过沈娇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小姑娘一醒过来,注意到自己靠在谁身上,就立刻从他身边弹开,正襟危坐,拿起书来看得有模有样。

    这幅全神贯注的模样看得卫鹤景有些想笑。

    在他腿上躺够了,到了不需要他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也不和他这个人肉垫子说声谢谢。

    小姑娘从哪儿学来这么个用完就扔的坏习惯?明明昨日还好好的。

    好像从今天早晨开始,这小姑娘就没有和他说上几句话,难不成,真的是昨晚的事情把她给惹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