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珠低头忍住泪意,无比心疼小姐日后的境遇。

    屋内久久鸦雀无声,皇帝面色阴沉得可怕,小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父皇已为皇弟病情忧心多日,可眼下御医束手无策,五皇弟除静养之外无别无他法。

    不若我等先行离去,好让皇弟安心修养,父皇意下如何?”

    说话的是贤王,纪瑶蒙着盖头,不明他为何在喜堂意有所指,又在眼下考虑周全,简直判若两人。

    之后,纪瑶听见陛下让人都下去,帝后临走前还吩咐丫鬟婆子好生伺候她和赵霁,不得怠慢。

    待人都走完,纪瑶才缓缓伸出莹莹玉手,掀开盖头打量四周。

    屋内宽大得很,且一应布置摆设从里到外都透着华贵与奢侈。

    明明处处骄奢却显露得宜,并不过分张扬。纪瑶暗叹不愧为王府,委实比纪家讲究太多。

    王府的丫鬟值守在屋内各个角落,喜婆和陪嫁丫鬟侯在一侧。

    喜婆见纪瑶露出脸,惊呼道:“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多不吉利,快给王妃盖上!”

    纪瑶阻止了丫鬟,朝婚床努努嘴:“嬷嬷还不明白么?”

    她面颊肤如凝脂白里透红,秋水明眸潋滟生波,鼻端饱满挺立且玲珑,丹唇皓齿,嗓音清澈灵秀,悦耳中带着撒娇似的软,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

    喜婆是宫里的嬷嬷,饶是她见惯各色美人,也不免被纪瑶的容貌给怔住。

    气韵雅致,努嘴的小动作似娇似媚,顾盼神飞,当真是回眸一笑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喜婆暗道,难怪最近都在传礼部尚书纪家藏了位容颜绝世的美人儿,如此姿妍极丽,若不藏着掖着恐生事端。

    纪瑶见喜婆没反驳她,便坐到妆台前让人替她取下凤冠钗环,接着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为方便照料赵霁,盥洗间一直备有热水,纪瑶很是心动,当下便让人准备沐浴用具。

    晋王府满座宾客,应酬之事皇家人来做难免有失身份,是以便由越夫人负责女席,越映负责男席。

    觥筹交错,交谈声不绝于耳。

    贤王以醉酒透气为由前往花园某处,同隐在暗处的侍卫交谈:“情况如何?”

    侍卫回禀:“御医说晋王脉象已虚弱至极,气息浅得几乎不可查,本来能多活几日,奈何拜堂折腾一通,怕是很难熬过今夜。”

    贤王闻言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喜不自胜:“老五啊老五,父皇再看重你也没用,毕竟是老天要收你!”

    纪瑶从盥洗间沐浴出来,换了身略轻便的红装,看天色已是不早,便让喜婆先下去。

    喜婆说着吉利话离开,走时王府的丫鬟给了她不少赏钱。

    纪瑶坐在软榻上由侍婢替她绞发,手上端着碟花生酥吃着,同时不满足地让人传膳。

    她饿了。

    很饿。

    赵霁的大丫鬟绿娥守在床前,见状眉头紧蹙,王爷病得极是厉害,新王妃却只惦记自己。

    王妃进屋以来的作为不仅不合规矩,她怕是压根就没把王爷当回事儿!

    绿娥这般想,却不好表现出来。

    纪瑶全然不知绿娥所想,两颊吃得鼓鼓地,速度一点都不慢。

    头发擦干后,花生酥也吃完了,膳食刚好送到,小珠细心伺候纪瑶用膳。

    纪瑶细嚼慢咽,用过膳后,天色已彻底黑透。

    侍婢端来赵霁的汤药,纪瑶蹙了蹙眉,汤药黑乎乎的,看着都很苦。

    待绿娥给赵霁喂完汤药,带着其余丫鬟都退下后,纪瑶这才坐到床边认真打量起赵霁的模样。

    他静静躺在这里,离得近了,药香更是扑鼻而来。

    肌底犹如白玉般光滑,眉骨英挺,从里到外都透着清俊,清风之华皎月朗朗。想必他无论走到哪里,轻而易举便能夺走世人目光。

    约莫被病折腾得太久了,嘴唇有些干裂起皮,面色苍白如纸,两颊微微凹陷。

    即使如此憔悴,也依旧不能折损他清风明月的容颜。

    纪瑶暗叹坊间传言晋王天人之姿,的确名不虚传。

    “王妃……王爷夜里咳得厉害,还请您多担待些。奴婢是王爷贴身丫鬟绿娥,今夜在外间当值,若有需要,您记得使唤奴婢。”

    纪瑶看赵霁看得出神,绿娥出声后她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无地自容,面皮微微发红。

    她眉眼低垂,嗓音又细又软:“嗯,我知道了。”

    绿娥神色复杂地看着纪瑶,道:“王妃您先歇下,奴婢替您放下床幔。”

    “啊?哦,好。”

    纪瑶蹬掉绣鞋,绿娥替她褪去衣裳,待她爬进婚床内侧钻入被窝,与赵霁同盖一床衾被后,绿娥才放下床幔,带着其余丫鬟下去。

    龙凤喜烛要燃烧到天明,身侧多了个人同睡,纪瑶方才还觉得困,眼下已瞌睡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