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摸摸她墨发微乱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姐妹以后可别再沾酒了。”

    纪瑶一整个上午都窝在帐篷内,连阿元拉她出去透口气都不肯。

    实在太丢人了,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对赵霁的小心思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那些人会如何看她。

    谁说酒壮怂人胆,分明喝酒误她!

    雪地无垠,两队人马于某处山谷中缓慢前行,马蹄踩在积雪上沙沙地响。

    右边那队人马领头的正是赵剋,青青白白的面色藏在灰毛披风内,远远瞧去不像活人。

    他高扬起乌金马鞭,语调悠然:“啧啧有的人啊,病了几年连男儿志气都磨没了,英雄气短啊。”

    这番阴阳怪气,落在左边的人眼中便是□□裸地挑衅。

    越映掀眼皮觑他一眼:“那也比醉生梦死强了不知多少倍。”

    赵剋眼底青黑依旧,目光阴翳地盯着越映,轻蔑道:“醉生梦死也好过被女人呼来喝去。”

    ……越映忽然没了和这蠢货“比烂”的兴致。

    越映驱马前行一小段,追上前面的人道:“哥啊,赵剋那废物骂你呢,兄弟我去揍他一顿可行?”

    赵霁轻飘飘看他一眼,赵剋悻悻闭嘴。

    行吧,冬猎危险重重,少给他哥惹事为妙。揍一顿又搞不死那蠢货,别到时招来麻烦。

    打蛇打七寸,等他们找到赵剋私下冶矿的证据,呵……

    赵霁御马缓慢前行,神色清冷如常,对赵剋的挑衅全然不放在眼中。

    赵剋面上不显,心底生出郁气,他最厌老五这副人模狗样。

    “吁~”

    赵霁勒停坐骑凝视远处,前方冰湖平坦开阔,连着这片雪地山谷都格外静寂,而冰湖下则暗藏汹涌。

    他略一招手,越映取下马背上的地图递过去,曾一起并肩作战,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赵剋所在的队伍落在后面,见赵霁停了下来,观望一阵后,他们的人似乎也有了发现,便顺着赵霁瞭望过的方向前行。

    路过赵霁越映时,赵剋发出一声不屑轻哼。

    越映不禁翻了个白眼。

    赵霁目光锁在地图某处,此处应有某样东西。

    小姑娘的凝脂雪肤在脑中挥之不去,赵霁棱角分明的唇勾,回去后她怕是要闹腾,便去寻这东西哄哄她。

    申时初刻,皇后突然差人过来请晋王妃过去,纪瑶不明所以,心下十分抗拒出门。

    她低眉顺目询问:“敢问嬷嬷,母后找我可有要事?”

    皇后乃赵霁嫡母,按理都该唤一声母后。

    那嬷嬷算是皇后身边的老人,高挑的眉眼睨着纪瑶,却是不语。

    绿荷上前塞了个荷包到她袖中:“大冷的天辛苦嬷嬷走这一遭。”

    那嬷嬷掂了掂衣袖,方才道:“也没什么,皇后与众位夫人皆在赛园那边儿,就等王妃您了。”

    说得轻描淡写,更详细的半字没有,可谓敷衍。

    这般态度,小珠几人心存不满却没多言,皇后的人怎么都得敬着。

    嬷嬷离开后,纪瑶即使不愿意,也只得更衣前往。

    赛园是围出来品鉴猎物的场地,猎物被送到此处划分等级,猎物最佳之人便是今日魁首。

    赛园后边建了巨大的毡包,各家夫人小姐们可在此处观看猎物以及儿郎们的英姿,也就图个热闹。

    纪瑶到时,说得上品级的各家夫人小姐们都在了,她略略一瞧,连太子妃也在,竟没哪个落下的。

    冬猎头一日,惯例由皇后召集女眷聊天吃茶,之后便不必日日到场。

    只如此一来,姗姗来迟的纪瑶便格外引人注目。

    宫娥撩开厚重棉帘,她一进去,在场所有目光便凝了过来。

    饶是纪瑶经历过流言蜚语后,承受能力已足够强,此时也有些绷不住面皮。

    她面色微红,尴尬地站在铺着鲜艳红毯的走道上,满室静寂中,两边夫人小姐们的目光几乎要把她戳穿。

    云鬓鬟翠,雍容华贵的皇后坐于主座上,轻拨茶盏的手顿住,撩一眼纪瑶,放下茶盏道:“晋王妃来了,愣着作甚,坐下吧。”

    宫娥在旁引路,纪瑶艰难地迈开步子入座,她上手是贤王妃,对面是太子妃和章大夫人,下手则是舅母越夫人。

    越夫人见她小脸微赧,缩在毛绒绒的围脖里都快要找不人了,不禁浅笑着摇首,年轻就是好。

    皇后庄重自持,神色平和地开口:“昔年开元皇后贤良淑德端庄贞静的美名流传到民间,天下女子皆以此为榜样,后世至今依旧如此,本宫说得可对?”

    她话落,章大夫人立即应声:“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身为嫡妻,唯有贞贤淑德才能替夫君管理好后宅,可不能学那些滕妾的狐媚子手段引得夫君不入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