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这事,她持保留意见。

    临睡前,想着屋外已经扎根了的药材们,顾念干脆汲了鞋,再去查看一番。

    天气不算冷,本来光溜溜一小块土地上,冒出嫩生生的头,不知道的,说是杂草也有人信。

    顾念却知道,这些东西收拾好了,都是可以卖钱的。

    从来有市无价。

    等她这一波种好了,卖出了钱,可以鼓动村民们一起致富!

    顾念笑吟吟地转了身要回去,不想被人堵了个正着,两颊的酒窝,一闪而逝,重新恢复成冷冰冰的模样。

    赵文华舔着脸,往她跟前凑,眼底带着希冀“顾念......”

    顾念对天翻了个白眼。

    对上这渣男的眼神,不用问,她大体就知道对方想干嘛。

    是不是不想去王莉莉,所以拿她当冤大头?

    反正原来原主就是乖巧又听话的冤大头,这人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已经做的很熟练的了。

    这两人阴魂不散吧?

    他们两人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一个两个,非往她跟前凑,还没完了!

    是不是当她好欺负?

    赵文华不知她心里所想,没敢凑太近,自以为帅气斯文的扶了扶眼镜。

    “顾念,王莉莉的孩子......”

    顾念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狠狠一脚,向他的脚趾跺去,趁着赵文华没反应过来。

    上手就是两个耳刮子!

    “啪啪”两声,直把赵文华打懵了。

    她瞪着赵文华,语气恶狠狠的,“死变态,再敢过来,我就断了你的根!”

    她作势扬了扬腿,一副马上控制不住就要往上踢的架势。

    赵文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

    顾念不是温柔小意最害羞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惊讶到暂时顾不上愤怒,木呆呆地捂着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顾念才不管他怎么想,冲着他狠狠啐了一口,掉头就走。

    她最讨厌纠缠不清的人了,不是爱找她说话嘛?不是阴魂不散吗?

    下回真踢爆他的x!

    *

    京市,顾家。

    顾家一大家子坐在饭厅里,面面相觑,一片愁云惨雾。

    只有在厨房,不知内情的范菊香,还有心思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知道自己给家里惹麻烦了,顾学勤不由有些气虚。

    “要不、要不我去找工友凑凑钱?实在不行,不还有我师父吗?”

    顾学勤在机械厂工作,在维修机器方面颇有天分,破格被厂里的大师傅要去,带在身边亲自教。

    学手艺的有句行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偏偏顾学勤的师父是个难得人,教他从不藏私。

    顾家上下本就不知怎么感激才好,哪儿好意思跟人家借钱。

    顾国强没忍住,在老二脑瓜子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会儿知道错了,回头等这事儿解决了,有你挨揍的时候!”

    他是老派思想,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老大老二两个男娃子,小时候没少挨揍。

    顾学良:“爸,先不忙生气,咱们还是想想,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吧!”

    顾国强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年头人人都没钱,能去哪儿凑这么多钱呢?

    老顾家就属他们家日子过得最好,一家子都是工人,老家那些尚且在地里刨食,怎么会有余钱给他们。

    每个月少拿一块钱回去,顾国强都觉得自己不孝,更别提跟老子娘要钱了。

    顾学良想起一个人,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去找姑姑?”

    顾家有个姑姑嫁的很好,她自己在供销社上班,应该不差钱才对。

    也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同这个姑姑鲜少来往。

    就连逢年过节也极少走动。

    顾国强想也不想地否决,“不行,这话不许再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去哪儿弄这么多钱呢。

    一家子人急的团团转。

    赵文芳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前头都忍住了没说,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爸,前几天咱们才给念念打了钱,想来她应该还没来的及花完,要不咱们......”

    “不行,那是老四该得的,你们谁也不准动这个心思。”

    顾国强一贯很给这个儿媳妇面子,很少这么斩钉截铁地截断她的话。

    赵文芳红了脸,梗着脖子道,“咱们也不是说不给她,这不是家里急用么......”

    见屋里没人说话了,赵文芳咬了咬牙。

    “是,除去给顾念的钱,咱们领完工资是还有些余钱,就算大人可以不吃不喝,还有底下两个小的呢?前儿大虎为了口吃的,被人打的额头肿了个包......”

    说起自己儿子,赵文芳眼圈都红了。

    如果家里足够有钱,她也乐得做个好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