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1星火燎原(上)-1

    #这个世上有太多未解之谜了。包括自己的大脑。

    ***

    当查找到魏毓民台北的住家,居然坐落在这种宁静不起眼的住宅区时,李月娇承认自己有些讶异。

    身为当初政府清查政治犯,罗织「叛乱罪」名的调查官,居然蜗居在一个如此简陋的小家庭式套房?

    不过转而想想,若只是想有个安稳栖身的地方兼存放机密文件,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妥当;毕竟大部分人的著眼多放在他位于桃园的魏家祖宅。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她闭目养神,直到负责驾驶的车手说:「姓魏的回来了!」

    计程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李月娇俐落下车,同时紧盯着他的行动,等到他解开保全装置、打开家门的瞬间,立刻跨越巷子来到他身后!

    魏毓民眼角只闪过一阵白,接着扶著门的右手立刻被来者掐住。「乖乖进去!別想叫保全,不要声张,否则子弹会打穿你的肝脏,让你慢慢死!」

    「妳!妳究竟是……」

    「別废话!」她推著魏毓民进门,背后跟来的两个男人随即将门关上。

    李月娇指示其中一人进行搜身,另一人则戴起手套开始翻找东西;在搜出手机、钥匙等物之后,他被推向沙发。

    魏毓民狠狠撞向沙发,他喘息著回头,枪口就抵在他眼前!「妳是谁!进来找什么?」

    「你把资料放在这里对吧?包括笔记,偷拍的照片那些东西……」李月娇环顾这间大约七坪大的套房客厅,「就是你人在调查局时所做的纪录!」

    一提到「调查局」,魏毓民难掩讶异,「妳怎么……难道妳是周增祥所养的……」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呵!原来真的是他养的母狗,信也是妳寄的?」魏毓民冷笑,仰头大喊:「东西不在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

    搜索的男人很快回应道:「里面有保险箱!」

    李月娇抿嘴,「事到如今还想装死?我们早就调查过了,进去!」

    魏毓民被拉至保险箱前,那是老式的转盘保险箱,他抬眼,对準锁头。

    「乖乖配合解锁,只要东西拿到手,我说不定还能放过你?」

    「妳这母狗威胁错人了!先是绑架盛辉来威胁我,现在又做这种事,別以为神不知鬼不……」

    话还没讲完,李月娇先持枪打了魏毓民的太阳穴,他血流如注!还来不及捂住伤势,高跟鞋踩住他的手指,痛得他哇哇大叫!

    「死老头,我刚刚已经忍你一次了!」她狠抓住他的头发,「不说?你没有机会了!」

    她拿出胶带亲手封住他的嘴,等到被推上床綑绑住后,魏毓民眼睁睁看着李月娇手持战术短刀跨坐在他身上。

    「现在我让我的人开始解锁,每解一分钟,我就在你身上割一刀!看看究竟要解多久?」

    原先坚毅的眼神转瞬间化为惊慌,他拼命摇头,「来,开始吧!」李月娇指示手下开始解锁,手持手机在魏毓民面前计时,「一分钟……」她歪著头,刀尖一口气刺穿他左掌!「两分钟……」然后依序切下他的大拇指、食指……

    魏毓民痛得几乎晕过去,他拼命摇头,在割到无名指时李月娇终于撕下胶带一角,「我说!我说!密码是……」

    她冷笑,手下在得到密码之后很快解锁,「真幸运!我原本接下来打算从腿下手的?」她再度封回胶带,刀尖戳穿他的大腿!

    魏毓民因疼痛而不停颤抖,年逾八十的他早已奄奄一息。「很痛吗?当年被烙铁烧的、水刑的、给你们又踢又打的政治犯比你现在更痛!」她在他耳边低声说,重新拿起枪指著他,「这枚子弹是证据……仔细接好。」

    枪口抵住他的额际,於墙面上炸出一道脑浆与血迹交织的血花。

    目睹她刑求过程的两名年轻人面面相觑,「大、大姊!不是可以放着让他自己死……」

    「不行……这颗子弹很重要。」

    三人一齐撤离;等到上了车,她拨通与吴健雄的电话。

    「东西拿到了……那老头果然留一手!」

    身为调查官,即便曾经效忠于党,但难保他不会如同之前的某些「先例」一样遭到清算,为了自保,他留了一份当时的调查纪录。

    对她来说,这份纪录,就是魏毓民身为加害者的珍贵证据!

    『拿到就好,没有人在跟吧?』

    「我没这么不小心!」

    『哈,也是……』很快收了线,李月娇稍微审阅这份手写纪录,包括何年何月审问谁、如何刑求,又政治犯们在调查局的胁迫下说了些什么,都记录详实。

    魏毓民写了一手好字,只可惜字里行间纪录的,全是刑求者的血泪。

    视线忽地模糊起来,她揉著眼,脑海间隐约忆起一个女人的凝视。

    女人趴臥在床上承受无情的凌辱,她不叫不喊,只是瞪着李月娇做出最狠厉的控诉。

    那双眼,李月娇永远也忘不了。

    *

    分局员警已经拉起封锁线,几辆刑事组公务车纷纷停在房子外头。

    已经有记者陆续抵达;方子骏皱著眉,带着专案小组成员进入案发现场。

    「开始蒐证,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厘清凶手的身分!」

    汤英理戴起橡胶手套,环顾室内一周。

    「老师!我先进去看看尸体。」

    「嗯,我随后就过去。」她托腮,手套不经意抹过嘴唇,留下浅浅的玫瑰色印渍。

    「分局员警有谁进入现场?」简铭贵拿出笔记本作记,「都有穿戴鞋套吗?有啊……」

    地上明显留下两串运动鞋痕迹,依照尺寸来看,都是男人的可能性很高。

    「现场没有留下指纹!包括这些被搜出来的地方都是。」

    「我知道了。」

    保险箱被打开,显然歹徒已经得逞;英理张望这些被搜寻过的痕迹,发现包括cd盒、书籍等都只有最外侧被扒乱,歹徒并未仔细搜索,反而更像只是做个样子。

    「现金、洋酒没被拿走……」

    方子骏答道:「现场并未遗失任何财物!」

    「那结果大概很明显了。」她走进房间,分局鉴识人员正在拍摄尸体照片,陶谦雅则针对额头上的弹痕做详细检查。

    「死者生前曾遭到胁迫凌迟,致命伤就是额头上的枪伤……从血迹来看……这里是第一现场。」

    英理弯下腰检查空空如也的保险箱。「报案人是在这里打扫多年的清洁工;她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吗?」

    「她说不知道,也不敢问!」

    保险箱就在床边,肯定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会是财物吗?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歹徒的凌迟手段下手果决且非常残忍,割下的手指断口俐落,几乎可说毫无迟疑。「能下手这么干净,很明显经过一定的训练或经验……」是为了逼问出保险箱的密码而凌迟被害人的吧?

    「老师,妳来看这里!」

    陶谦雅退开,指向被害人腿部的刀伤,「刀子刺穿股动脉。」

    「原来如此,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出血量……嗯?」

    「血只喷溅到这里。」陶谦雅在魏毓民的膝盖上隐隐画出一条线。

    英理仔细查看这道深可见骨的穿刺伤,「刀子近乎垂直往下刺……」

    「我认为歹徒先綑绑住被害人后,再跪坐在床上刺,可能就连割下他的手指都是!」

    英理反覆观看保险箱附近的脚印,「虽然脚印明显指出犯案者不只一人,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

    「嗯!一个人凌迟,另一人解锁保险箱;但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只在房间门口处徘徊。」英理指向魏毓民膝盖上这条隐形的直线,「所以……是三个人犯案?」

    她仔细观察魏毓民脸部、嘴巴附近的伤势,「太阳穴是被手枪敲伤的。」她抿嘴,扫过已经检查的左手与左大腿伤势,在翻到另一侧时,右手食指上一道可疑的瘀伤不预期的吸引她的注意。

    「陶法医!」

    「这道瘀伤……看起来像是……」

    「啊。」英理与他对望,露出藏在鞋套里的高跟鞋。

    「是一名身穿高跟鞋的女性所为。」

    *

    现场残存下来的弹壳与弹头立刻被送回刑事组检验,尽管蔡誉伟在查找监视器时没发现到可疑车辆,但进入现场犯案者的人数已经大致确认。

    周增祥待在专案小组室,眼前摆著的,就是他原本预计要给魏毓民的调查资料。

    只不过多延迟了几天,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由于是残忍的处决式杀害,再加上魏毓民与之前遭绑的魏盛辉有亲戚关系,媒体已经大规模报导此案,并且仔细考究出魏毓民从政的资历。

    陶谦雅还在持续做尸体勘验,英理先行前往小组办公室与方子骏等人会合。

    「方组长!膛线痕检验出炉了吗?」

    膛线痕检查可说是枪枝的指纹,凶手整个犯案过程大约十来分钟,除了脚印之外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唯有卡在死者头部的弹头成了较明显的线索。「初步判定是m1911!」

    「m1911……跟当初击中我的是同一种枪!」周增祥脸色阴沉地说。

    望向白板,英理沉默一阵子之后脱口而出——「原来『山风』不是沉寂下来,而是蓄势待发!」

    周增祥、方子骏等人不约而同望向她。

    「这推断不算大胆吧?之前魏议员遭绑,李月娇就曾经向魏毓民索取某件机密资料,既然计划不成,好不容易等到魏毓民返台,自然是会寻找下手时机的……她们肯定监视很久了。」

    英理的指甲轻敲着白板,「明明刺穿股动脉就能放任他失血过多致死,她却故意在额头上再开一枪,与其说处决,倒不如说是一种讯息。」

    「留下确切身分的讯息吗?」

    「组长说得没错!」

    「汤博士的推断很有道理,」周增祥起身,「不过还是必须透过更直接的证据才能断定是李月娇亲自下手!」

    英理双手环胸,与他对望。「嗯,这是当然。」

    「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打算开诚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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