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新何其:“师兄,张玄明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张天师的孙子,张玄明,去年北边祈雨那场道法厉害,刚结束,雨就下来了——”

    “还有上回西南的老鬼,就是被张玄明渡走的。”

    “不是龙虎山的,怎么跑我们万市来了?”

    “咳咳,小声些,他来了,来了。”

    何其在提醒声中抬头,瞧见一位……脸上写满青春的道友。忽略看不太清楚的脸外,这位道友没穿道袍,反而是一身汉服,只看身段算得上风度翩翩。

    等张玄明走远,八卦的道友们帮何其肯定了,她没认错人。

    众人的注意力也到了张玄明的脸上。

    “张玄明脸上的痘痘还没好啊?不是说天师都去国外求圣水了,看来还是不管用。”

    “都长了十几年了,那是那么容易好的!”

    何其适时想到自己在古代的标志物——戴面具的少年。

    难道少年也是脸蛋见不得人,所以才不得不戴着面具?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惨了。张玄明至少还有三甲医院看呢,现代科技进步飞速,非古代的医疗环境能比。

    聊了一阵道门八卦,增长一番见识后,何其借着年纪小,朝众人取经面试。

    道友们十分热情。

    但每年的面试题都不尽相同,而且考试的师长们都很变态,目标就是把人问倒。考了好几次的道友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叹气连连。

    “面试的标准也很严,要学识通达,才能从师长们哪儿过关。光是通达二字,我头发都不够掉的!”

    “你们知道张玄明来我们这边考试嘛?他是奔着当湖观观主空清真人来的。这次考试的面试,空清真人便是考官之一,考核弟子是出了名的严格。”

    何其:……

    她怎么感觉,自己要抽到这什么空清真人!

    何其叹气一声:“这也太难了,我怎么过面试啊?!”

    她年纪小,脸也嫩,一副不经事的天真模样,喊着难倒是让众人笑了起来。

    “师妹不必担心,已经要考了,能答多少答多少罢!”

    “哈哈哈,考不过也无妨的,师妹我们明年再见。”

    何其心里苦。

    考试能考好多次,可她要是今年不过,明年自家的小道观就没了,那还来做什么。

    ***

    度过一个想掉好几根头发的夜晚后,何其跟昨日结识的道友们领了任务牌,帮助当湖观清扫各殿宇内的落叶尘灰。

    这是默认的环节。白吃白喝当湖观的,临走前帮人当湖观搞搞卫生,付出一下劳动。

    没错,就是临走前,今天就有人要走。笔试成绩出来后,达标者可以依序参与面试。未达标的,就得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

    天色刚明,扫帚声响起在一座座殿宇间。道友们边扫地,口中诵念起早课内容。道教的早晚课,都是需要日日坚持的修行。

    所有人已然能背,口中韵律如歌。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河海静默,山岳吞烟……”

    扫帚在地上划过,擦出的声音正好落在拍上。

    远方朝阳未出,一层红芒从不远处城市的地平线溅出,即将泼醒这人间。

    何其听着耳畔的唱诵声,仿佛感受到了当湖山的一呼一吸。她静静站立,甚至闭上了眼。

    旁边的年轻道友却傻了。

    日日勤修苦归苦,可早课偷懒这么嚣张的嘛?

    直接闭上眼?!

    发愣过后,发现好些人都看着何其这名坤修。

    旁边的道友好心伸出手,想要提醒何其——师妹!咱偷懒回家偷去啊!

    但他手伸到一半,被人拦住。

    张玄明挡着这人,手中摇晃着三清铃,口中赫然是韵律精妙的早课经。

    甚至,张玄明就守在了何其身侧。

    那位道友也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差点好心办坏事了。看着痘痘下神色肃然的张玄明,这位道友行了一礼,赶紧避让到一旁。

    张玄明出身龙虎山,跟着祖父张天师从小耳濡目染,见识非一般同行能比。

    守在一侧,张玄明羡慕的目光落到何其身上。

    顿悟啊……

    传说中的顿悟啊。

    为什么不是他,如果他顿悟了,说不定就能突破境界,再说不定,他脸上的痘痘就能好了!

    等何其回过神,腿上一阵麻木。

    她眼前阳光遍洒远峰,绚烂得像一幅会闪光的油画,而远处人群和车辆如同流水一般在山下流淌,泛着金色的光,暖意融融。

    美景很美,但何其第一反应是弯下腰,扶住自己的腿:“嘶——”

    又酸又麻!

    跟何其交换过姓名的一位坤修扶住何其,庆幸道:“师妹醒得正及时,还赶得上早餐。”

    何其吓一跳:“几点了?我刚刚听师兄师姐们诵念早课,直接听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