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

    何其比张玄明更疑惑, 她什么时候教过这个?

    她不就……一开始跟臭宝沟通时, 拿罗盘抵到额头上过。

    何其一回忆, 发现可能真就是在亭子里等张玄明那回让人误解了。

    但是正常人,会觉得那是个正常可学的动作嘛?

    何其不死心地问:“是我们相约去看书那回, 你看到我拿头抵着罗盘嘛?”

    “正是。”张玄明面上浮现浅笑, “偷学之举, 师妹莫笑。”

    说来奇怪,张道友明明满脸青春, 他这模样放在平常人脸上可能会效果难言, 可他仍有一股清正的气质。

    就是那种打眼一瞧,你就会相信这是个君子的好人, 相貌并不会影响别人对他的感官。

    何其看得都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再扫一眼满脸痛心的羊方,何其安慰张玄明道:“我不会笑你的, 因为我也喜欢这样。禅宗就有云,当头棒喝, 而后通窍。我有时候觉得头脑不清醒, 就轻轻地磕一下,感觉头脑可以清明许多。”

    当头棒喝是禅宗的有名典故。张玄明当初误会何其头磕罗盘,正是因为史上有这样的经验。

    羊方依旧觉得不靠谱:“当头棒喝是特定情形下, 以棒喝令人顿悟道理之用,哪里是这么用的?”

    “佛道为两途, 路怎会一样?师叔, 我当真觉得有效, 昨日我苦思一难题……”说到最后,张玄明道,“想来是懂的方才懂。”

    张玄明拿着罗盘看向何其,用一种知己的眼神,仿佛在寻求认同。

    何其:……

    何其:“张师兄,你记得轻轻的。咱们还是安全第一。”

    哗啦——

    是塑料袋落地的声音。

    旁边的一位大姐也不顾自己袋子里的东西,激动地举起手机问何其。

    “小姑娘,这个和猛虎合照的是不是你啊?!你胆子好大啊!”

    何其看去,正是后面补拍的她和猛虎兄的摸头杀。

    何其点头承认:“是我。”

    然后车上话题就跑偏了,大姐热心地给其他陌生乘客科普了一番“王母观”的传奇故事,从猛虎兄出现、到金荷绽放,推荐大家去王母观拜拜、没有那个需求的话看看风景也很不错。

    还挺会安利,有没有信仰的都被大姐一网打尽。

    何其感慨不已。

    乖乖,她家王母观出息了!居然都能在路上遇上信众了!

    车上众乘客谈论着王母观,有不可见的香火……被罗盘悄然吸入,弥补罗盘身上裂开的缝隙。

    如果细数,可以分辨罗盘比之吞用莲子补回来不少后,身上多了一条小细缝。于现实本界穿梭,对罗盘而言是吃力的,但那些许细微处,在罗盘刻意掩盖下无人可察觉。

    傍晚时分,车辆路过王母观。

    何其跟张玄明二人道别,下车后还发现公交站牌重新启用了。

    这意味着这个公交站点有一定的人流量,所以政府才会重启。

    想当初何其去当湖观考试的时候,还想着这件事呢,眼下竟然已经实现了!

    何其怀揣着一种莫名的激动,托着行李箱,爬台阶都觉得更有力气了。

    可九十九级台阶……谁带东西爬谁知道!

    “九十九,呼——”

    何其喘着气将行李箱放下,歇了一下才抽出托杆,托着走过月台。

    走到观门口,便可见那六朵牵牛花,刚刚闭合了一点,准备同着太阳一起收工。

    居然没被祸害。

    何其有点惊讶,她以为韩旺和牛小庆会把这花摘走呢。

    走进观内,就见到何多盛送两位信众出来。

    瞧见何其,何多盛笑着对信众道:“两位慢去,老道就不送了。”

    那两位信众一番道谢,刚刚是何多盛在给他们讲解典籍。如今眼看人家道长有事了,自是不好再耽误对方的正事。

    等这两人出观,何多盛一看时间——下午四点半,将观门一关。

    “小其,路上辛苦了。”何多盛搓搓手,“来来来,让外公看看你的教职人员证,还有那份嘉奖奖状。我还要拍照发到朋友圈,叫我那些老朋友看看!”

    现在证难考,而且很多人不愿意学,家中有子弟考出证,那可是非常有脸的事情。

    何其笑着把东西拿出来,给何多盛这个时尚老头拍照玩。

    何其还道:“外公,既然我回来了,干脆明天就去道协登记吧,免得夜长梦多!”

    拆迁书一日不废掉,何其就觉得不放心。

    何多盛也是如此想:“我问清楚了要带哪些证件,也都提前准备好了。明天正好是上班日,我给道观挂个休息,我们一起去登记你做道观的继承人。”

    何其休息了一晚,也发现了道观不少变化。

    比如:侧殿里多出了两面绣字的红锦旗,是韩旺和牛小庆分别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