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饼是他没见过的样式,喷喷香,甜汤也很好喝,沁人心脾。

    小妹叽叽喳喳地说着老板对她多么多么好,中午还带她去村宴,吃了多少多少肉……

    江大哥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做哥哥的感觉。

    他将他娘让他问的问题咽到了肚子里,决定只要他在一天,永远也不让那马掌柜再来打扰小妹。

    ——

    浴桶。

    大浴桶。

    宋煦与小春刚吃过饭气氛就很不对,我不看你你也不看我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浴桶。

    这么大一个浴桶,得烧多少开水啊!

    好在下午的家务活儿已经干得差不多,两人有一晚上的时间来烧开水。

    宋煦蹲在火膛前,脸都被烤红了。

    “……我早就说要赶紧把灶砌大一点,再加个锅。我们家这一个锅,耽误多少事,你看每次蒸饭的时候都要再弄个瓦罐,就算蒸起来还好,那洗起来也麻烦啊!”

    小春:“……好吧。”

    宋煦点点头,暂时满意,不一会儿又提意见道:“新桶,先刷一下,再烫一下。这一锅水好了先拿去……对了这一趟趟太麻烦了,你把桶拿进来——”

    小春啪地抢过他手里的火钳,终于发了火:“自己去!”

    宋煦摸摸鼻子跟小春换了位置,自己捣鼓那浴桶去了。

    一锅锅的水倒进去,热气渐渐在房间里蒸腾起来。

    家里不大,宋煦便把浴桶放在了房间——否则,难道在柴房,在厨房,在餐桌旁边洗鸳鸯浴吗!?

    富贵人家的屏风,自然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小屋里。浴桶正对着床,倒也大俗……大雅。

    小春把外间收拾好,一进房门,就瞧见了正襟危坐在床边的宋煦。

    “?”小春看这架势,不禁后退了一步。

    两人隔着浴桶面面相觑,小春面无表情,脱了外衣挂上衣架,接着脱里衣。

    宋煦:“…………”

    比谁脱得快?我怎么能输!

    冬天衣服多,两人却越脱越快。脱到后来,他俩都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水汽氤氲间,模糊了无限风情。

    两人冲动地亲在一起,又扑通一声双双扑进浴桶。

    小春在宋煦耳边轻声道:“不是说闺女双儿都喜欢吗?招赘也行?……那我们要一个?”

    水花四溅,漫到地上,越涌越多。混合着沙哑的喘息,水光倒映着灯影,昏黄暧昧。

    宋煦心想,果子果然要放放才好吃。

    看这投怀送抱的,多带劲啊……

    ——

    这个冬至与往年没什么不同,直到睡下时,彩秀都是这样想的。

    她没尝过甜,便也不知道苦。

    她不知道家人团聚的滋味,不知道和乐美满地喝着小酒吃着肉的感觉。

    所以她心平气和地睡下了。

    夜半风声大作,打得脆弱的窗纸沙沙作响。

    彩秀被冻醒,起来披起衣服检查了一下门窗,却突然听见咚的一声。

    “谁!?”彩秀警惕起来。

    她佝偻着身子,点燃油灯,小心翼翼地来到院门前。

    好一会儿,院子里都再没动静,她便悄悄上前,把耳朵贴紧了门……

    “咚!”

    “啊——!”

    一声剧烈的锤门声炸在耳边,震得破旧木门上簌簌往下掉碎屑。

    彩秀被吓得尖叫一声,心如鼓擂。

    还没等她缓一缓,一声声撞门更加急促,她转身逃进房间,却只抵挡住一时半刻。

    不一会儿,三个壮汉撞进门来。

    其中一人提着刀,笑道:“这不是我们的头牌彩秀嘛……怎么这么快就人老珠黄了?”

    “是不是被爷们草得太多了?哈哈哈哈——!”另一人附和道。

    彩秀避无可避,脑子里一片浆糊,只知道软弱地摇头。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强盗,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翻她的柜子。

    柜子里没有多少贵重物品,唯有一点银钱,是她最近才攒的。

    她明天便要还租子,即使不能全还上,有那么一点也行。

    但如果一点没有,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可眼前的强盗们,丝毫不顾她控诉的眼神,只是肆无忌惮地翻箱倒柜,还不时在她身上动手动脚。

    彩秀太害怕了。她既怕眼前的强盗,又怕明天交不出租子。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累。

    壮汉们找遍了全家也找不出什么好东西,塞了钱袋在怀里,还颇有几分不平。

    三人对视一眼,便想在彩秀身上讨回来。

    她曾经是个名妓,就算现在脸上丑了些,不点灯也不碍事不是?

    一只油腻粗糙的手摸上她的大腿,彩秀顿住,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记忆闪回,她突然暴起,尖叫着推开压着她的人,抡起一旁的凳子就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