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呆头鹅,这都选不了。”陈瑶郁闷,这两块布料她都挺喜欢的,就是不知道选哪一个好。

    “既然都喜欢那就都拿着,这天气也热了,多做几件夏裳就是了。”

    “可是这颜色,我穿着是不是有些衬不起来?”她肤色偏黑,好像穿不来这粉嫩的颜色。

    “小姑娘家就该穿点粉嫩的,我这里有东珠做的珍珠粉,你过会儿拿回去一罐,和了水用来敷脸,用上十天半个月的管保你皮肤白白嫩嫩的。”

    顾纨一股脑地挑选东西,让青苗拣选陈瑶用得着的,一并都送了过去。

    这让陈瑶很不好意思,去给人庆贺生辰从嫂嫂库房里挑选礼物也就罢了,这穿的用的都从这里拿,她还真没这么厚脸皮。

    顾纨吩咐青苗直接送过去,根本不跟陈瑶废那么多的话。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你嫂嫂忙了一天也累了。”陈钟一句话赶走了陈瑶,小姑娘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小跑着离开,她晚上要去抱着那些布料去睡。

    顾纨看着离开的人,她还真是有些累了,今天看了大半天的账本,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经济账。

    肩膀上多了一双手的时候,她回头就是看到了身后的陈钟,第一次那么靠近,甚至于对方的呼吸都萦绕在自己周围,这让顾纨脸微微发红。

    不是没经过人事,可她一直拿陈钟当个孩子来看待,这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的少年郎,本身是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顾纨一时间浑身发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坦,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姐姐你在想什么?”陈钟手上力道不轻不重,他是习武之人自然是知道轻重。

    这话让顾纨回过神来,说起了今天核对账目时发现的问题,“父亲固然是一片好心,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若是家里有女儿那也应该出嫁了,家里若是有儿子差不多也长大成人了,还靠着将军府的救济,这未免有些荒唐。”

    那些战场上牺牲的士卒的家眷固然值得同情,可如何走出穷困才是他们应该做的,而并非一味的等待别人的救济,不是吗?

    “就像是当初我外祖父外祖母帮助住在隔壁的陆青岷,虽然的确有救济的意思,可陆青岷和他家阿嫂都是感恩图报的人,听说便是前些年陆青岷考了功名后,他家阿嫂还在帮人浆洗衣服挣些银钱。”

    和吴氏相比,陈老将军救济的这些人,未免太不思进取了些。

    陈钟听到她这般举例,一时间好奇,“姐姐你和陆大人很熟吗?”

    “也还好,当初他做过我的西席先生,教了我一段时间。”顾纨并没有什么遮掩,坦坦荡荡地承认,这倒是让陈钟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小人之心。

    “原来是这样,父亲一直是个念旧的人,他又脾气固执,这件事我来跟他说。”

    顾纨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陈钟去说基本上没什么效用,毕竟陈老将军是个威严的人,随便一吼陈钟大概就敲退堂鼓了,所以这件事还得她去办才是。

    她细细跟陈钟解释,细说其中的利弊,这让陈钟恍然,“原来是这个道理,那还真得姐姐你出马才是,我脑子不好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坐在那里的人,一时间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下巴倚在顾纨的肩膀上,“我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然能娶到姐姐这么貌若天仙又是聪慧过人的娘子。”

    这话说的顾纨有些脸红,她伸手打了陈钟一巴掌,“没个正经的,快些起来,我要去梳洗休息了。”

    这话让陈钟心念一动,下一瞬间又想到了什么,愣是把自己的那点邪火给压了下去,“我去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姐姐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美人在侧,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离开的远远的,怕是真的会忍不住。

    他说过,自己要保护姐姐一生一世,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往后还长远着呢,不急于这一时。

    然而陈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并没有一生一世的时间与顾纨厮守。

    景元二十九年五月初三,太后病重,一时间药石无效,端午节刚过便薨于储秀宫。

    景元帝下旨全国为太后守丧,停婚嫁半载。

    旨意下达的第三天,北疆蒙族来犯,一时间杀掠无数,强占大邺北境三城,战报传到朝廷,景元帝当场昏厥了过去。

    景元二十九年五月初十,老将陈伯昭统帅三军前去北疆,其子陈钟一同前往。

    “男儿志在四方,等我回头战场杀敌马上封侯,也为姐姐请了诰命,看她们将来谁还敢饶舌。”临别前,陈钟豪情壮志满满,顾纨帮他整理甲胄,“我不要什么诰命,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