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这个人扔到江里去喂鱼可以救大家!

    那她一定会这么做!

    就是这个什么鬼殿下!

    他们才刚躲过一劫啊!

    怎么又——

    又上了条贼船?

    “昭瑜。”

    “啊?郡主?”

    “你把师兄带到船舱里面去。”

    “不行——郡主你先到船舱里面去。”

    平

    王仿佛看戏一样,又斟了一杯酒,笑道:“一个忠心护主,一个温和待下。不错!是不错!你们都进来吧!本王不介意和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共处一室。”

    沈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一支火箭“嗖——”射过来,赤霄一挡,箭支掉落在水中。

    李明卿有些不耐,一眼望过去,看见方才的案几上摆了一副棋子,已是残局。

    黑子来势汹汹,白子被困,俨然已经失势。

    平王微微扬眉:“郡主,能破了此局吗?”

    显然是话里有话,局里有局。

    第二部分·06

    “哒——”

    舱门和窗棂上都有机窍,甫一入内,便都落了锁。

    环顾四周,舱内点着无烟的玉蜡,陈设精巧别致,看得出主人很爱惜这里。

    她端坐在对面,看着棋局,沉吟一会。

    屋内酒香盈人,烛光下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打量着她:“郡主好像很自信。”

    “我既然接了这残局,便是有把握。”

    目光一沉,她向来都做有把握的事情。

    “那你对沈侯爷,也有把握吗?”

    ——噗——

    窗上突然溅上了血渍,被玉色的窗纸隔档。“哒——”

    “啊——”昭瑜跌坐在侧,大惊失色,遂强作镇定。

    依稀还有血浆滴落在甲板上的声音。

    “我——”像三秋的落叶萧萧,她的声音平和而清冷,“自然相信他。”

    皓腕凝霜,她纤长的手指捻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棋局大变,宛若枯木逢春。

    平王啧啧称叹:“有意思,今晚上的局很有意思!”

    黑子狠戾,再断了白子的出路。

    平王笑起来,补充道,“真想好好看一看郡主和沈侯,如何破今晚的局。”

    船身剧烈地晃动起来,外面纷闹起来。

    显然是有人登船了。

    猝不及防,平王一扬手,灭了船舱内的灯,一缕月色正好投射到棋盘上。

    借着月色,窗外的身影若隐若现,窗纸被血液浸染透。

    “我从来不去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事情。”

    “看来郡主喜欢运筹帷幄的感觉。本王猜郡主平素应该与今时今日一样,喜着白衣,白衣易沾染沙尘,郡主想必是谨慎小心之人。不过本王与郡主不一样,本王生平最厌恶白色——端持造作。”

    “所以平王殿下喜欢红色,也喜欢刺激?”

    平王不置可否。

    一把刀“噗——”地刺透窗纸,明晃晃地闪着寒光。

    他们相对而坐,置若罔闻——

    “叮——”

    是赤霄的声音。

    月光将沈孟的影子映在窗上。

    白子复又落下,此一子平平无奇,平王不以为意。

    船舱外打斗的声音渐渐小了,却有莹莹火光燃起来。

    “郡——郡主——起火了——”昭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听得出因为过分惊惶而微微发颤。

    黑子在他手中反复摩挲。

    “殿下,到您落子了。”

    “哒。”

    李明卿展眉,似乎已经成竹在胸。

    “外面起火了,长宁郡主难道不害怕吗?”

    “平王殿下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这条船,本王还是烧得起的。”

    船身再一次剧烈地摇晃起来,只有桌上的棋子,安稳如初。

    棋子落在天元,她接着道:“但是殿下这条宝贵的性命,是丢不起的。”

    “这个自然。”

    “噗——”

    窗户被人劈开。

    李明卿静静地看着平王:“我们上殿下的船需要付钱,同样的殿下要我们救命,也是要付钱的。”

    白子落在棋盘上,一时间起死回生,黑子败落。

    船舱外的火越来越大。

    “没问题。只要今晚能活。”

    不过眨眼之间,船舱发出了异样的震动。

    整个船舱猛然往下一坠,船舱四面紧紧闭合起来。

    沈孟一怔,警觉到情况有异,与影稍一对视,深深潜入水中。

    江面上的红船燃起熊熊大火,烧得格外地旺盛。

    “哈哈哈!郡主,是第一个破此局的人。”

    船舱紧闭后,急剧下沉。

    “他们人呢?”

    平王摊摊手:“那本王可管不着。”

    “安远侯舍命相救,平王殿下就是这样报恩的?”

    “安远侯——是南朝的安远侯,又不是我西蜀的安远侯。”

    她扬起手,真想给这张漂亮的脸蛋扇上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

    一个不够!

    两个!

    平王一只手扣住她扬起来的手,笑道:“本王虽然身负重伤,但是郡主和那位姑娘再加上地上躺的这位,都不是本王的对手。”

    “你——”李明卿退了一步,问道,“我们现在在哪?”

    “不知道。”

    “船舱的关窍在哪?”

    “恕难相告。”

    “昭瑜,把火折子给我。”

    “郡主生气了?”平王向后倚在了躺椅平铺着的狐裘上。

    “有一种美人笑起来如花似玉,还有一种美人哭起来梨花带雨,郡主是第三种美人,本王觉得——郡主生气的样子就特别好看。”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害了沈侯爷还要对郡主出言不逊。你——”昭瑜站起来挡在李明卿身前。

    火折子明晃晃的灯光有些晃眼。

    “船舱内的陈设布置别有用心,光是我与殿下手里的棋子,就价值万金之许。当然堂堂一国皇子,金钱不过粪土尔,但我发现船内所有的饰物都是镶嵌在其中的,所以之前船舱尚未脱离船身的时候,任凭船只如何摇晃,这船舱内的东西都安然不动,一只这样的船,不染纤尘,还设计了这样的关窍,殿下——应该是非常爱惜的吧?”

    平王的脸色一变:“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平王面色一沉:“你在威胁本王。”

    “本郡主——就是在威胁平王殿下。”

    始料未及的是船舱外传来了一声巨响,舱板几乎被撞碎一般,平王面色一变,唾了一声:“见鬼。”

    见鬼?

    他们一起上了这贼船才真是见鬼!

    船舱随着水流,浮浮沉沉,沉沉浮浮,在水流的作用力下,众人在舱内被甩得七荤八素。

    “咳咳——”

    地上躺着的人微微一动,咳出几口水。

    “郡主,宋公子醒了。”

    宋青山睁开眼,还没回过神来。

    “砰——”在水流作用下,整个船舱向前疾冲,平王被向后甩出去,后脑勺重重磕碰在古董架上,听起来都疼。

    眼看着舱板即将松动裂开。

    “郡主——怎么办?”昭瑜闭着眼睛紧紧抓住舱壁上的窗棂。

    “昭瑜,莫慌。”

    平王歪在一侧,伸手一探,后脑全是血,嘴角扯出一个比脸色更苍白的笑容:“见鬼——”

    都什么时候了——

    居然还笑——

    “咳咳——”一口血从他嘴角漫出来。

    李明卿一惊:“平王殿下?师兄——救人!”

    再不救人,这个平王殿下就真的要见鬼去了!

    “棋——咳咳——”平王伸手,指了指案几上得棋盘。

    “棋?”

    “……”

    话还没说完,就昏死过去。

    真是上了条贼船!

    李明卿蹙眉,忍不住道:“这个祸害——”

    这个平王不仅长得像个祸害!

    还真的就是个祸害!

    今日要是栽在这船舱里还不如刚刚漂在江上——

    这局已破,还呢有什么关窍?

    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办?

    “郡主,这棋盘有什么关窍?”

    “唔——”柜子里传来一阵哭声,如意顶开了柜子门,“我家主人救你们,你还要说他是个祸害。”

    “你家主人可曾告诉你,船舱的关窍如何打开?”

    “不曾!”

    如意扑到宋青山身旁,挽着平王的袖子,呜呜地哭起来。

    咚——

    又是一撞,李明卿扶住案几,整个棋盘向前倒去只听见“咔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