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头,跑,拼命跑……

    “站住,诺诺,站住,不许跑了。”身后叫声渐渐近了,迎着风声,司南却还是听的分明。

    不跑,难道等死嘛?这个傻-逼。

    司南心头又怒骂不止,这若是地位平等交流无碍,她那些口吐芬芳也就有了用武之地,必要问候宋青舒祖宗十八代个痛快。

    水声汹涌,到了,玉带河,前方就是玉带河了。

    司南大松一口气,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双方还隔着好几百米,为首的是个身穿宝蓝色缂丝蟒服男子,背着月色虽看不清面容,可司南心里却能分明的刻画出,那张眉眼俊朗的五官。

    明明如玉般的俊俏公子,却心狠手辣至极,整个人割裂到难以捉摸。

    叫她畏惧、胆怯,又愤恨厌恶,可今日之后,他们就不必相见了,想必以宋青舒的为人,很快就能将她抛诸脑后。

    不过一瞬,司南就转回了头,朝玉带河中冲去,不过几步而已。

    “不要,诺诺,不要……”

    司南不理会,毫不犹豫的往前冲,听着那人的叫喊,心中竟是升起一种快-感。

    她逃了。

    终于要逃了,整整两年的痛苦折磨,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拼命挣扎,到最后认命般的平静接受虚与委蛇,才等来这么一个机会。

    幸好,她成功了。

    司南无比快意,脚步飞快,还有六步,五步,四步……

    脚还是软了,朝前重重的一摔,到底还是锻炼的不够,跑了那么久,依旧比不上四条腿的马呀。

    “诺诺,不要跳,不要……”

    看着诺诺双手揪着草叶朝河岸爬,明显还是想跳进去,宋青舒在马上急的嗓子都要喊破了。

    骏马飞驰,却也飞不起来,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已经认命的女人,为了这次逃跑,竟是策划了那般久。

    他不该相信这女人的话,看着她日渐乖巧温顺,他便松了心神,竟是允了她的要求,他早该想到这女人有多倔强的。

    回想起往日情浓,竟都是虚幻泡影,宋青舒眼中陡然恨意上涌。

    “这荷塘怎么这般大?连接着哪一处呢?”

    “我只是想与你商量,在后院由我亲自开辟一个小的荷池,行么?”

    “宋青舒,中秋夜我能不能在院里置办一桌宴席啊?”

    “宫中中秋夜宴,一年也才一次,何况你还参与其中,你若是不去,太后该有多扫兴呀。”

    那些话哪里是认命,分明是一句句的试探。

    今日福子还被她支走了,他那时沉在她柔情蜜意里,温柔刀竟是没看出来。

    他信了,还听了她的话,从荷池挖暗渠,通向后院。

    不曾想,他不过是进宫参加一场宴会。

    “宫中中秋夜宴,一年也才一次,何况你还参与其中,你若是不去,太后该有多扫兴呀。”诺诺说的时候极认真,叮嘱的模样极温婉,像极了那恩爱的夫妻,让他百炼成钢的心软成了绕指柔。

    宋青舒骑在马上,死死盯着那一头的诺诺,一身红裙烈烈如旗帜,面上反倒露出一抹戾气丛生的笑。

    “呵呵……”

    福子跟在他后头,只觉心惊肉跳,暗自向诸天神佛祈祷,能活过今晚。

    今夜宋青舒在席上,不过喝了些酒后,他就烦躁不已,席中说的话让他很是不快,他的话都还未出口呢,就被这人那人打断的开不了口。

    他想着等哪日与皇兄单独说,毕竟是终身大事,还是要郑重,也不想再喝酒,便冲出宫骑上马儿,就往宅院赶去。

    不料一回去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他心头乱跳,一股慌张在心口蔓延,似是想到什么,踹开门冲到卧房——诺诺不见了。

    她怎么会不见呢?

    他觉得这应该是个笑话。

    大喊一通,直到满屋都找了一遍,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诺诺哄着他去宫宴,是这个意思。

    她说她会等他,可她食言了。

    灵缇犬一路嗅着,嗅到荷池暗渠。

    他哪里还不明白,吩咐点了无数的火把,灵缇犬又一路闻到了荷池边。

    一朵荷叶下,有一块碎衣,云锦的料子,是她的。

    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应该也是她的。

    宋青舒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只觉心似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一双大手在里头疯狂搅动,痛彻心扉。

    他还从未经历过这般的背叛,往常那些不听话的狗奴才,都是打死了事,可她呢?

    看着眼前爬动的女人,宋青舒手中的鞭子挥出了残影,马儿被抽打的嘶鸣,速度却也不能更快了。

    到了,司南摸到了岸边。

    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司南知道那人近了。

    心中又恨又畅快,陡然转头,月色下是一张惨白的脸,唇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