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舒定定看着她,柔柔笑了,“阿南,不要听玉宁姑姑胡说。”

    他有些微凉的唇落在耳后,口中热气叫司南微微瑟缩。

    宋青舒又补了一句,“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44章 诺诺,那时候……

    司南觉得自己都要糊涂了,宋青舒竟然一直都知道,难道慈安太后对他说了什么?

    不过宋青舒却不愿再说了,司南也不想追问,她只知道,这里头有问题,她可以利用就行。

    ……

    玉京胶着的态势,渐渐蔓延开来,两方阵营的人数慢慢增多,连带着像瘟疫一般,向玉京以外的地方扩散。

    这个新年,大家都过的不是滋味。

    等到了开春,宋青舒竟也成了些事。

    他本就是一纨绔,往日胡作非为,也无人能管,如今明目张胆起来,竟也让人无话可说,尤其是那些证据甩出来的时候,几乎无人能抵挡住。

    世家大族好面子,那些事都是暗地里做出来的,撞破不说破是大家的共识,毕竟连皇帝都管不了。

    可宋青舒就好像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他混账又坚决的插入到这些事情里,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王司空有个小儿子,便是玉京顶顶的纨绔,那小子才是真正一大祸害,家中已是妻妾成群,却还要去抢去偷。

    直到遇见一刚烈性子的妇人,受辱之后被一包银子打发了,妇人不知怎的求到了路训面前,路训听完后气愤不已,直接将她带到宋青舒那……

    后来那妇人听闻大仇能报,先是拜谢宋青舒,然后一头磕死在王司空府门前,很是让人唏嘘了一阵,这也让宋青舒愈发得势。

    这件事,直接造成的后果便是,以王司空为首的世家,与宋青舒彻底决裂。

    里子面子全都不要了,两方人马就这么干了起来,阴招儿频发,不过宋青舒在这方面,那就是祖宗。

    事情总有对立面,有人反对,便有人支持,宋青舒的身后,是以太傅为首的世家,他们主动为宋青舒铺路,为他歌颂这一项措施的好处。

    高太傅是帝师,这件事他与嘉宁帝细细商量过,虽说损了利益,可这事若是办成了,乃是千秋万世之功,并且,大庸会将他们这些人牢牢记住,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如今他们这些人还奋战在一线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族更进一步,子孙福泽嘛。

    所以宋青舒身后,真正的靠山,便是皇帝。

    不过司南听闻这件事后,怔了好半晌,听到那妇人撞死在王司空府门前,更是咬着牙,攥着手里的象牙梳,抖了好一会。

    多么讽刺,做过这种事的人,如今竟然去为另一个像自己的女人伸冤。

    许是联想到自己,宋青舒帮着处理那妇人的身后事后,一直心绪不宁,实在没忍住,就赶紧跑回来,看着王府大门,他竟一时不敢进去。

    在门前等到余晖散去,一进内院便看到诺诺坐在水榭里,手里拿了个团扇,发髻高耸,茜色烟罗纱高腰裙,眸若点漆,黛眉红唇,坐在最后一缕暖色中瞧着远方。

    小白在一边趴着休息,一双立耳竖的高高的,明明不热,它却一直哈着嘴,吐着舌,头搁在诺诺腿上,一身白毛像染成暖橘色,宁静悠远的场景让他瞬间安了心。

    宋青舒看了好一会才走上前,缓缓抱起诺诺紧紧不撒手,结结巴巴好一会,才低声道:“诺诺,那时候,是我不好。”

    若不是这样的相遇,诺诺和他或许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那天,路训将那妇人带到自己面前,他听着妇人声声泣血,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仇恨之色。

    宋青舒从她眼中,恍惚好似看到了五年前的诺诺。

    那时,她从自己的床帐中醒来,便是那样血红的眼睛盯着他,直到确认不是做梦后,毫不犹豫对着他扑打撕咬,骂了好几斤脏话,直到喉咙沙哑都不停歇。

    司南此时却是默默不语。

    宋青舒见她这般模样,心头纵然觉得是自己不好,可还是有些不快,只是尚且能忍,便转移话题:“那妇人反抗的倒也算掷地有声,只是可惜了。”

    司南却一把推开他,面色淡漠,冷言道:“这算什么反抗?若说只有一死才算反抗,那这世上的女子,早就死绝了。”

    那她也要去死么?简直放屁。

    宋青舒一时怔怔,不敢上前拉她,不知为何,看着此时的诺诺,像是又回到五年前。

    他心头有些揣揣,从未有过的异样心绪在心头流窜,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却叫他无言以对,又满腔的话出不了口。

    他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是错了。

    从一开始,就不该是这样的。

    最终,宋青舒也只是抱紧了她,将头搁在她肩窝,不愿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