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两千年前,当得上各大宗门天骄的地位。可如今……”

    如今如何,当时的那位仙师并未继续说下去,而只是欲言又止的深深看了他一眼。

    后来,他便收到了第一次的拒绝。

    那时,他的心底是不服气的,但是家中母亲还在,不能修行也便不能修行,人生一世同样其乐无穷。

    可后来,母亲也走了。

    走之前,只摸着他的脸颊嘱咐他:“想做的事情,便去做。”

    他不知道母亲是不是看出了他心底的不服气、不甘心。

    送母亲下葬之后,家中已然没有了牵挂,他一次又一次的来到这广场。

    从十五岁那年开始,但凡有修者宗门来才迈城招收弟子,他都会去试试。

    中型宗门,小型宗门。

    三年来,只要是在才迈城中招收弟子的宗门,他全部被试了一个遍。

    可是初始的时候,还能得到一个测试灵根资质的机会。

    到后来,他更是直接被各宗门拒之在外。

    他能接受每个宗门的修士在看到他的时候一再发出的那一声声叹息,更能理解各宗门最终的选择。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就因为这体质,他甚至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安辰站在广场外围的地方,定定的看着前方九十九座圆台。

    南小星和易南天出了广场范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独身站在广场外,眼中百般复杂的看着前面的小圆台,身周是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与寂寥。

    沧桑?

    寂寥?

    南小星和易南天已经走过去了,又退了回来。

    两人默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没能想明白他眼中明明还有少年人不曾散去的志气,怎么身周却是一股子沧桑寂寥的暮年味道。

    但即便两人这般打量着他,定定看着前方的安辰依旧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

    南小星和易南天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南小星开口试探着问了一句:“年轻人,是要拜师吗?”

    只一句,安辰瞬间回神,转而死死的看向她。

    明明是很清润舒爽的声音,这一瞬间,落在安辰的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南小星:“……”

    “是要拜师吗?”南小星又问了一遍。

    “拜!”安辰重重点头,半点不多问,瞬间便决定了下来。

    眼中,更是一种南小星从未见过的眼神,像是饿极了的狼终于找到了肉,至于方才还围绕在周身的寂寥与沧桑更是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眼底不可忽视的光芒。

    南小星:“……”

    “师父!”说罢,更是想要直接冲着南小星下跪喊人。

    南小星:“……”

    她随意了一些,怎么感觉这年轻人比她还要随意?

    但她还是眼疾手快将人拦了下来,避免他真的冲着自己跪下去:“我方才一看你便觉得你和我们天衍宗有缘。”

    “不过,你的师父可不是我。”

    这是南小星和易南天在来时的路上商议的决定,若是遇到合适的,暂且先将人带回去,等祁遂强醒了之后,看看祁遂强的意思。

    若是祁遂强愿意收,那便刚好。

    若是祁遂强不愿意收,那就易南天勉强将人收着。

    至于南小星……

    不考虑。

    就这样,原本已经打算空手而回的两人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三两句话莫名的捡了一个弟子。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起坐在易南天的飞行法器上面。

    依旧是飞的极低,几乎贴地而行。

    南小星大概的和安辰介绍着宗门如今的情况,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如实相告。

    只不过,在说完之后很是诚恳的添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未来咱们天衍宗定然不会还是这样。”

    “既然加入了宗门,那你就把宗门当成自己家。”

    林间清凉的晚风将她的这句话带出了很远。或许是这一路南小星和易南天两人的丝毫没有架子,又或许是来自于家的触动。

    安辰本打算将体质的事情暂且掩瞒下去,等到自己先尝试之后再说。

    却又在晚风拂过面颊的时候改变了主意,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南小星以及同样坐立在另一边的易南天。

    “其实……我……”但当真的要开口的时候,却又有些不知道怎么讲起。

    最后,干脆在两人的注视下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咬牙说道:“其实,我是天雷体!”

    说罢,便睁眼紧张的等着两人的反应。

    南小星和易南天谁都没有开口,一时之间密林之间反倒只剩下了风声。

    空气当中沉寂了许久,久到安辰已经做好了如同之前各家宗门一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