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将军府,此时夜色沉沉,将军府门口燃起灯火,亮如白昼。

    温思月忍着难受,提着裙角下了马车,纵然腿发软,她也忍着,不要人帮忙。

    落地时,她踉跄一步,差点跌倒,旁人看过来,她只好咬唇轻笑,掩饰尴尬。

    秦术瞥了她一眼,正想过去询问两句,就见她掠过她身旁,往府内走。

    春花在门口等着,见到她回来总算安心了,欢天喜地跑过来,“姑娘,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夫人都担心。”

    “没事。”她的嗓音有些哑,笑容也勉强,“这不是回来了。”

    春花上下仔细瞧瞧,见她没受伤才送了口气,“去给夫人请安,免得她提心吊胆。”

    “你去说一声,我明日再去,累了。”

    “好。”春花疑惑,可也答应了她,只当她今日受惊了。

    回了月容轩,温思月便打发春花去温宛如那,不想让母亲等的着急了。

    “你快去。”

    “知道了,姑娘。”

    看着春花远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居然喉头哽咽,又想哭了。

    兴许是知道,以后的她是不同的了。

    温思月捏着帕子,擦拭眼泪,手刚放下,就看见秦术在对面站着,饶有兴趣的注视她。

    她瞪了眼,转身就走。秦术冷哼,也没说话,静默了一会后,也回了自己院子。

    -

    温思月将自己关在房内,春花从温宛如那回来也不让她进去,只在门内敷衍几句,就让她去歇息。

    她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又狠狠地哭了一场,她想告诉母亲,可觉得不妥,说出来,母亲的亲事就不成了。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破坏这门亲事。

    温宛如为她忍受白眼十几年,她不能自私,可她除了在无人时发泄,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温思月蒙在锦衾里,领口被泪水打湿,过了许久才停下。她露出一个脑袋来,望向窗外,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白日的场景,结实健硕的身躯,烫人的气息以及体温,这些都让她忘不掉。

    她睁着眼想了许久,直到天刚拂晓才阖眼眯了会。

    春花来敲门时,她被惊醒,脑袋晕眩的去开门。

    “姑娘?”春花一见,大惊失色,盯着她的脸颊仔细端详。

    “脸色这么难看,眼睛也肿了,怎么回事?”

    春花摸了摸,被她挡了下来,“不过昨晚没休息好,不打紧。”

    她摸着自个的脸颊,垂下眼睑,“等会梳妆时,抹点胭脂,让气色好看些。”

    也免得母亲看见她的样子担忧。

    “知道了。”

    她应声,揉揉眼皮,酸涩的感觉散了些。

    早膳过后,温思月就去给温宛如请安,昨日没去,今早是一定要去的。她若不去,指不定温宛如就过来了。

    走到湖边时,好巧不巧,竟然碰见秦术,本想视而不见直接离开,不想他却径直走向她。

    温思月侧头,吩咐春花,“你先去,我随后到。”

    春花迟疑几息,然后点头离开。

    她攥紧手,胸口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下不下,闷得难受。她望着秦术冷然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不过风月一场,就当没发生过。”

    秦术拧眉,狭长的桃花眼眯起,透着一丝恼怒,他气极反笑,质问她:“才帮你摆平舅父一家,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了?”

    温思月瞥了眼,没有震惊,昨晚她猜到事情始末,知道是秦术摆平的,只是不知是如何说服温昭宏的。

    她也不想问。

    “我没求你帮忙。”

    秦术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显得虚假,“你母亲求了。”

    “你…”

    好,她咽下这口气。

    温思月侧身,准备离开,刚抬脚又被他扯住。秦术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在她耳畔轻声道:“三日后来找我。”

    三日,又是三日,她听着就烦。

    再说,找她作甚?难道还想…

    “色胚,下流。”

    “你以为我谁都看得上?”

    温思月不说话,甩开他的手臂,小跑着离开。

    秦术站在原地望了会,嘴角勾笑,目光深深。

    -

    温思月缓了缓,才进温宛如的院子,春花在门口等候,见她来了,赶忙上前扶着。

    “夫人早就等着了。”

    “嗯。”

    提着裙角,款款而入,为了不让温宛如担忧,她硬挤了一个笑容出来。

    她深吸一下,喊道:“母亲。”

    “月月呀,昨日没事吧。”

    瞧着能走能跑的,应该是没事了。

    “让母亲担心了。”

    温宛如拉着她坐下,满眼关切,“多亏了小将军,他让赵勉过来传话,说是打发了你舅父,是怎么打发的?”

    她怔了怔,倒是没想到秦术特意过来说了,赶紧找了个借口,“我没听见,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