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思月摇头,眼尾泛红,澄澈的眸子水汪汪的,眼睫上的泪珠欲坠不坠,好生可怜。她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秦术眉心打结,以为她还在害怕,于是安慰了几句。

    哪知她还不起身,只是扬着盈盈杏眸,可怜巴巴的睨着他,“腿,腿麻。”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

    秦术无奈,打横抱起她,径直去了她闺房。柔声安慰几句后,才回了自个房间。

    -

    天黑到天亮,她一晚没睡,白日也不敢出门,怕遇见温宛如,更怕遇见秦万海。此时温思月惶惶不安,食难下咽。

    一有风吹草动她就害怕,眼睛忍不住朝门口看,如此过了几日,依旧风平浪静。

    她才稍微放心些。

    而此时的秦万海也是万般难受,这事对秦府来说是难事,更是丑事。

    已知他跟温宛如成亲在即,要是秦术和温思月的事传出去,外人指不定怎么看秦府,名声也就没了。

    可如今被他知道这事,那他和温宛如…该如何相处?

    哎!

    秦万海捏着眉心往后靠,面色凝重,从未有过的烦躁,这几日他都躲着温宛如,羞于见她。

    自己的儿子做出这般事,让他没脸见人。

    “将军。”

    此时,温宛如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几日没见秦万海,得知他在书房就赶紧过来了。

    温宛如浅笑,优雅俯身,“炖了汤,将军趁热喝。”

    秦万海眉眼舒展,尽量轻松些,“好好,放着吧!”

    他别开眼,眼神闪躲,尽量不与温宛如对视,沉默须臾后,秦万海语调温和道:“别忙了,回去歇着。”

    温宛如探究地盯了片刻,觉得这几日的秦万海很是反常,几次来找他都说不在,可她问过看门小厮,说没看见将军出门。

    这样躲着她,莫不是知道了那事?

    她心里慌了一下,侧头试探道:“将军是否有事瞒着我?”

    秦万海骤然抬头,心口咯噔一下,嘴唇抽动,“没有,不过是朝堂的一些事。”

    “将军莫要骗人,有事尽管说。”

    秦万海松动,看着她关切的眼,很想说出来,可…

    他思虑片刻,还是点头,“是有事瞒着你。”

    温宛如凄然一笑,觉得他定然是知晓那件事了,也好,说出来也不必那么憋闷了。

    “将军说吧,我听着。”

    “是…”

    秦万海一顿,还是说不出口,他扯着唇笑笑,说:“没什么事,只是又要出远门了,去寂州。”

    等他回来,差不多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那时再说也来得及,此时说,只怕要伤心了。

    秦万海考虑周到,等他办完差事也能心无旁骛的处理两个小辈的事。

    “将军要去寂州?何时回来?”

    温宛如以为秦万海要说的是她的事,原来不是,那他就是不知道了。

    “将军要说的事,就是去寂州。”她问。

    秦万海无奈点头,一向锋利的眉眼难得温和,语气也轻柔,“此去怕要一个月,待我回来再和你详谈。”

    一个月,等他回来,成亲的日子就到了,她就没机会说了。

    温宛如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想跟秦万海一起去寂州,路途漫漫,总归能找到机会说的。

    “将军此去可要人作伴?”

    秦万海诧异,注视她的眼道:“此次路途艰险,你身子恐怕支撑不住,再说,这次不宜张扬,只带一队人马,扮作商人前去。”

    温宛如知道他有许多公务,可不知为何,这次她很想跟着去。

    她紧紧手,面带急切,语气诚恳,“我有很多话想跟将军说,我怕将军回来,就没机会开口了。”

    秦万海怔了怔,垂眼深思,余光瞅了她一眼,没说话。

    “既是商人前去,有掌柜,自然要有夫人了。”

    “你真想好了?”秦万海问。

    温宛如颔首,对上他的眼真诚笑笑,她想的够明白了,她要去。

    “好,我们一同前去,正好,我也有许多话跟你说。”

    “好。”

    不知为何,秦万海这一刻竟热血澎湃,心情激动起来,他的眼眶微微湿润,浑厚的嗓音也哑了些。

    “不日启程,回去收拾一下。”

    “是,那我先退下了。”

    温宛如出了门,径直去找温思月,而不是回去收拾行李。对她来说,行李不重要,女儿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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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宛如来找她,她是害怕的,以为那事秦万海说了,可几句话下来,温思月放松了。因为温宛如一句没提。

    她就知道,秦万海没说。

    “母亲要去寂州?”

    温思月惊讶,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寂州。之前一点都没听说。

    接着温宛如就解释了,“将军说要低调行事,不宜张扬,大概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有话跟将军说,便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