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女人依旧毫无所觉,睡得香甜。

    定目仔细瞧瞧,那女人居然还流了口水!

    那肮脏的口水居然还流到了他的箜篌上,正好就弄脏了上面镶嵌的那颗珍珠!

    这可是……这可是安乐送给他的珍珠!他基本每天都会亲自擦拭一遍琴身,那珍珠更是每天都擦得一尘不染,光华无比。

    这个女人……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的牙根不禁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可是眼下,他显然还是更关心那被她弄脏的琴,很快他便伸手从身上掏出了一块帕子,但还未触到琴身上,他拿帕子的手又堪堪停住。

    这帕子也是安乐的东西,怎么能再被她恶心的口水弄脏?

    于是他又将手帕塞回到怀里,只是又恶狠狠地扯了她的一处袖口,仔细擦干净她留下的那些秽物。

    等擦完后,只见那女人居然还睡得沉稳,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心里不自觉便涌出了一股气,他又拿着她的袖口衣料,狠狠地给她擦了擦嘴角,一遍用力搓着她娇嫩的皮肤,一边又恶声恶气,满脸嫌恶道,“醒醒,醒醒!你这女人还打算偷懒到什么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我没叫停琴声就不许停吗!”

    脸上吃痛,她这才皱着眉头迷迷糊糊醒来。

    “好痛啊!讨厌鬼,谁这么可恶扰人清梦!”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起床气倒是不小,毕竟从小到大,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扰休息。

    可是等她揉揉眼睛看向那人时,脑袋顿时一下子就清醒了,她不禁又望着他瞪大了眼。

    “不听我的话?嗯?”

    他又一脸阴沉沉地望着她冷笑道,安乐立马就蹭的一下起身。

    “我忘了,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她离得他远些了,这才慌忙对他解释,随后又朝他一脸怯怯地弱声道,“我错了,我反省。”

    所以可不要再把我关进小黑屋啊!

    “你刚才弄脏了我的琴,知道吗?”

    他又一脸冷冰冰道,面上十分小气。

    安乐不禁又看了看那琴,然后又看向他表情十分疑惑。

    明明挺干净的,哪里脏了?

    “是你的口水,刚才流到我的琴上了!”见她那么一脸傻乎乎的模样,他心里不禁又有些冒火。

    这女人怎么这么笨?以前那个七窍玲珑,聪明的白霜难道都是在他面前装出来的吗?

    还是上回发烧,把脑子给烧坏了?

    “刚才我已经用你的袖子擦干净了!”

    他声音嫌恶,又不耐烦地补充道。

    安乐又看了看自己湿哒哒的袖口,然后朝他尴尬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止弄脏了我的琴,还偷偷睡着了?”

    他又冷笑道,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尤为瘆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你睡着了,所以才停了下来,万一我的琴声再把你吵醒了怎么办?而且夜深人静的,再弹下去指不定大家要觉得您这儿闹鬼了。”她又忍不住与他狡辩道,随后又怯怯地小声嘟囔着,“我……我只不过就是太困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小憩一会儿。”

    温玉闻言不禁又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我错了,我反省。”

    她小心地望着他的脸色,很快又咬着下唇弱弱道,目光楚楚可怜,犹如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

    “强词夺理,装模作样。”

    他只是又淡淡地给了她八字评价,脸上虽然还有不悦,但很显然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安乐瞧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算了,被你闹这一通,我也没什么兴致再继续听曲儿了。”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她的目光很是嫌恶。

    然而安乐听了他的话,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他今晚终于肯放过她了?她终于能够回去睡个好觉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那男人很快又轻飘飘道,“去,打几桶水,把这箜篌琴擦上一百遍。”

    他那恶毒的声音犹如魔咒,更让她顿觉晴天霹雳!

    “可……可它已经干净了呀!你刚才不是已经仔细地擦过了吗?”

    她顿时就忍不住反驳他道,只觉得这男人就是存心想要整她!

    “而且,就算要再擦干净,为什么要让我擦一百遍?!”

    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又是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她好过,不想让她歇息吧!

    “我乐意。”他又对她挑眉道,“你有意见?”

    “呜呜,你这男人真是太坏了,真是太欺负人了!”

    她委屈得都快要哭了,还装模作样地抬了袖子擦了擦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温玉自然是将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更是没有怜香惜玉。

    “别装了,再擦也没泪。”

    他毫不留情地讥讽她道。

    被他看破,安乐索性也不再继续装了,顿时便撤了手,只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还不快去?”他又对她冷声道,“擦不够一百遍,今晚就不许回去睡觉!”

    “哼!”

    她不禁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屋子去打水……

    第21章

    就这样,她在他冰冷的视线下,用着冰冷的井水将琴擦了一百遍,不多也不少。

    等折腾到天快亮了,他这才彻底地放过她,回去后她抱着凉凉的被子,委屈得只想哭。

    然而这还不够,此后的每一晚,温玉都例行公事般地叫她去弹琴。

    什么都不做,两人也不交流,就是他靠在床沿上休憩,她自个儿在那傻傻地弹琴,曲调都不换,永远都是那首《鲛珠曲》,基本一弹就是弹一整晚,有时候他午夜从梦中惊醒,这时候则会提前把她打发回去。

    一开始她还很不习惯,但过了几天也适应过来了,人的适应力就是这么强大,从一个身娇体柔的病弱美人,到成为一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她也不过就经历了几天的转换期。

    现在她基本白天窝在屋里睡觉,晚上去他那儿弹琴,本以为顺从能拉进与他的关系,获得他的好感,但坚持几天下来,她发现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拉进,相处间还越来越冷淡了。

    得,整天不说话就弹琴听曲儿,她一个小妾感觉都混成伶人了,仔细想想能获得他的好感才怪。

    看来她不能只是一味地顺从他,还是得主动出击才行。

    她窝在被里也不睡了,仔细琢磨了会儿,这才又从床上爬了起来。

    讨好他,先从满足他的胃开始。

    所谓衣食住行,这送吃的绝对是表达心意最方便快捷的方式。

    女工她手艺太差,在沈璋那儿她已经试验多次了,每每都差强人意,到了温玉这儿又没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还是算了吧。

    至于住和行,前者温玉给她提供,后者她没那随意的资格,更是想都不用想。

    还是去给给他准备些爱吃的东西吧?而且还要自己做,这样才能体现心意。

    她尚还有些困倦地起身穿衣,然后独身去了小厨房,给他准备吃食。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她这才来到温玉的书房外,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

    不冷不热的声音缓缓响起,她慢慢推开门,这才满脸堆笑地进去。

    “你怎么来了?”

    温玉抬眼见是她,眸里闪现出一抹奇怪,手里提在半空的笔缓缓滴下一滴墨水,然后慢慢晕染。

    刚写了一半的公文就这么毁了,他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将那纸张揉了揉后直接扔进了纸篓。

    耳边有瓷器相碰的轻微声响,他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她是有备而来。

    “这是……”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盘子上的东西,然后对她似笑非笑。

    “殿下每天都那么辛苦,妾给您准备了些点心茶水,好让殿下您解解乏。”

    她笑得甜美灿烂,一脸掐媚。

    “这么好?”他见她满脸堆笑,又轻飘飘道,“该不会下了毒吧?”

    “怎么会呢?妾是真心实意地想来看看殿下,这些点心茶水,还是妾亲手做的呢!”

    她又委屈地伸出了白嫩的小手,“您看,为了给您泡茶,我的手还一不小心烫到了!”

    他像摸小动物爪子般,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柔荑。

    末了还又给她吹了吹。

    感觉好痒。

    难得被他这么温柔对待,她的耳朵不禁有些发烫,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