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皆知道他们小郎最崇拜之人既非当今圣上,也非他那官任兵部尚书老父亲。

    而是眼前这位弃文从武骁勇善战,年纪轻轻便为朝为民立下赫赫战功的陆大将军。

    不过,平日里人高马大魁梧壮实的一个大汉,如今在陆将军面前竟乖巧的像个孩童,这属实让仆役们有些傻眼。

    陆绥负手而立,漫不经心地左右睃视一番,淡淡道:“闲来无事,四处转转。”

    话音一转,又问:“方才进来时,我见你府外停有别家马车,可是有客上门?”

    杨正平未犹豫,一五一十地答道:“没错,那是姜家的马车,今日音儿约姜二娘子来府上做客。”

    “bbzl 原来如此。”

    陆绥微一颔首再未多言,两人对站半晌,杨正平才后知后觉道:“将军一路过来该口渴了吧?咱们去南春阁坐会儿,院里桃树开花了,坐在二楼刚好看得真切。”

    听到南春阁,仆人欲言又止,不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杨正平扭头吩咐道:“都不用跟着,我陪将军四处走走。”

    陆绥瞥见仆人神色有异,当下也未多说什么,抬脚与杨正平一同离去。

    这处,杨觅音怕身旁仆人过多姜妧待得不自在,于是一早便将外头守着的仆人都遣散了,只留了两个贴身侍婢在室内打杂。

    二人聊得畅快,皆未留意到暖阁又来了两人。

    杨觅音既已知晓她在相看男子,不由的便动了私心,想试着替自己兄长牵一牵线。

    稍加斟酌,她试探道:“阿妧,你不如与我说说,你想嫁个什么样的郎君?”

    姜妧单手托腮,遥望窗外桃林,略感苦恼:“其实我也没想好,要说我列的条件也不算高,可那媒人竟当着府中仆役的面,说我眼比天高,真真把我气坏了。”

    坐在临间茶室里的陆绥,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听到那句“条件不算高”时,托碗的手微微一抖。

    杂七杂八一大堆,那也叫不算高?

    杨正平自陆绥来后便一直沉浸在“将军突然来看我”的喜悦中,可两人进门落座后便只喝茶不说话,这会儿心里的那点彭湃也如江潮般渐渐退去。

    一静下心来,他便也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的模模糊糊对话声。

    “这……”

    他面容一僵,随即满含歉意地望向陆绥。

    “大将军,我上前不知道音儿和姜娘子在此地,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坐?”

    “无妨。”陆绥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水,浑不在意道,“她们聊她们的,我们聊我们,不冲突。”

    邻室交谈犹在继续。

    杨觅音捧着脸,眸中满是希冀:“阿妧,你觉得我阿兄如何?”

    此话一出,不光姜妧愣住,被迫偷听的杨正平亦是浑身一僵,须臾间满面通红坐立不安,恨不得从窗子一头扎进底下的池子里去。

    陆绥面上云淡风轻,落在案上的手指微微弯曲,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显然也是在静待回答。

    一墙之隔的姜妧未料到杨觅音会问得这么直白,愣了半晌回道:“杨将军为人正直,虽只见过一面,我却观之可亲,就如我阿兄一样。”

    如此周全的回答落在杨家兄妹耳朵里便是婉拒了。

    杨正平情不自禁垂下头去,变得有些魂不守舍,这般明显的情绪变化丝毫未逃过陆绥的法眼。

    果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妇!

    陆绥提起紫砂壶亲自替他斟了杯茶,言简意赅且毫无波澜地说道:“此人心气甚高,你不必想了。”

    心事被戳破,杨正平有些发窘,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低笑道:“不怕将军笑话,末将……末将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若是……”

    见他不死心,陆绥略bbzl 有些恼,恼的是姜妧这女子长了副蛊惑人心的脸,仅凭一面之缘竟将他麾下之人迷的七荤八素。

    他攥紧拳头,轻声问道:“你可曾听说她的择婿条件?”

    杨正平懵懂摇头:“不曾。”

    陆绥冷哼一声,随即将崔四向他说的那一堆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

    听完后,杨正平脸都黑了,耷拉着脑袋久久未回过神来。

    半晌狠狠咽了口口水:“我的个乖乖,姜小娘子这哪是在招夫婿,我看她分明就是不想嫁人,所以故意弄出这一套吧?”

    见他被劝动,陆绥满意地端起茶盅抿了几口,末了轻轻喟叹一声:“这茶喝着不错。”

    杨正平循声抬头,目光落在他俊容上,盯着看了许久。

    越看神色越不对劲。

    饶是陆绥万般淡定,被个大男人这样赤/裸裸盯得也不自在,于是掀起眼皮问道:“作何那样看我?有话直说。”

    杨正平眨眨眼睛,随即掰着手指念念有词:“既要有权有势又要长得英俊,既要身强力健又要会作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