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数次入梦,他与她之间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般情境之下,他如何将她视为陌生人去对待。

    回府后,姜妧神色恹恹地与兄长告别,快到玉锦院时又停下。

    恰好春汐迎出来,姜妧思索片刻,嘱咐道:“你去长宁苑走一趟,告诉表哥,明日午时请他到青和居,我有要事与他说。”

    “是。”

    这厢,舒明煦与被下人扶着的宋义一同回到长宁苑,只见门槛上坐着个昏昏欲睡的女子,走近后才认出,原来是姜妤。

    被动静惊醒后,姜妤忙站起身。

    “表哥,你……你们回来了。”

    “大表妹,你这是?”

    姜妤掂着食盒,羞涩地笑道:“这是我亲手煮的梨茶,我想着你喝罢酒后胃里可能不大舒服,喝些这个去去腻。”

    宋义有眼色地先行离开,独留舒明煦进退两难。

    半晌,他僵着手接过来,笑道:“多谢表妹,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说罢扭头便往厢房走。

    姜妤神色暗淡下来,准备离开长宁苑时,却见宋义一个人坐在榆树下黯然神伤。

    犹豫片刻,她提着裙子走过去。

    “这大喜的日子,宋郎为何独自在此伤怀?”

    宋义见到她忙起身行礼,唤了声大娘子。

    姜妤又笑:“宋郎为何与我这般见外,你可是也跟表哥一样,只信得过二妹妹,却将我看作外人?”

    “大娘子误会了,宋某从未这样想过。”

    见他神色躲闪,姜妤若有所思。

    “若你信得过我,那便与我说说为何事忧愁,没准我能帮得上忙呢?”

    在姜府住了将近一个月,宋义早已看出姜妧和姜妤姐妹不合,当下便未多言。

    姜妤有些恼,却未表现出来:“若我没猜错,宋郎可是对我二妹妹心动了?”说罢抬袖掩唇笑了起来。

    一番话说得宋义面红耳赤,这般姿态便是默认了。

    姜妤又道:“宋郎,你别怪我多嘴,我那二妹妹一向眼bbzl 高于天,多少京官子弟她尚且瞧不上,莫说……”

    见宋义神色难看,她又忙捂住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宋义默然不语,只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迟迟不搭腔,姜妤却未知难而退,反笑得越发温柔。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想,若宋郎用对了法子,要做我姜家女婿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到这话,宋义脸上总算有了些许动容:“什么法子?”

    第18章 、落水

    翌日,姜沛难得休沐一日,晨时各房用罢早膳便齐聚迎鹤堂,在一家之主面前,所有人皆敛目垂眉,危襟正坐。

    两盏茶后,正事总算说得差不多了,姜妧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姜沛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姜妧立马醒了困,挺直腰背端坐好。

    “前不久卫公与我提起,他膝下四郎已逾弱冠,意欲与我姜家结为亲家,妤儿年纪正好,如今又无婚配,不过,想来你们都知道,卫四郎身有缺陷,虽说两家门当户对,可妤儿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是以,这门亲事同意与否还得妤儿点头才好。

    妤儿,待会儿你带几个侍婢去三清园一趟,让赵娘陪你同去,届时,卫四郎亦会前去一遭,你二人权当出门游耍,远远看上一眼,也好瞧瞧有无眼缘。”

    听到此话,姜妧下意识去看姜妤的反应。

    她这庶姐明面上乖巧温顺,实则骨子里不输人,毕竟出自堂堂三品官宦人家,寻常男子还真难入她的眼。

    据她所知,那卫四郎乃刑部尚书家的庶子,听说有生来便有腿疾,为人孤僻乖张。

    这等男郎,姜妤定是瞧不上眼的。

    然而,姜妤却并未拒绝,只起身温婉福礼:“多谢阿耶百忙之中还未儿操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全凭您做主。”

    这般知书达理的模样不出所料地得到姜沛的赞赏。

    一锤定音后,姜妤忽然看向姜妧,笑吟吟道:“阿耶,二妹妹回京后少与我姊妹几个往来,倒不如趁今日这大好春光,让二妹妹与我同去,一来我姐妹二人叙叙旧,二来有她在,我也没那么不自在。”

    姜妧蹙眉,她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的?

    然而不等她出口婉拒,姜沛就已替她做主应下来。

    “也好,那便由妧儿陪你同去吧。”

    “……”

    三清园三面环水,背靠南山,风景秀丽,清幽僻静。

    姜妧不情不愿地被迫陪同姜妤来到此地,一路上心事重重神色恹恹。

    反观姜妤竟跟个没事人似的,有说有笑似乎心情大好。

    两人皆未带侍婢,一路闲逛着来到赏荷亭,这亭子是个湖心亭,四周静得骇人,放眼望去竟只见花草树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