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橖与那人越打,越有相见恨晚的意味。对方使用的招式是由军行拳演变而来,但每一招每一式又有不同的见解,都是刚正之势。

    而她是以跆拳道入门,再学了些杂七杂八,可谓是杂而无章。

    就是因为如此,两人对战起来皆是相克,却又是相辅,她招招致命,对方以钢制柔,相同境界的两个人打斗起来能给对方带来不一样的体会,甚至能超过原有的水平,发挥出比往常更好的功夫。

    那人心面不改色,但心里已是骇然。他练武多年,时间加起来可比这女娃子的岁数还要长。

    爪握成拳击心口三寸,右腿横扫攻下肘。

    ——前些年他的右脚受了些伤,到现在与人对战的时候,经常成为弱点。

    幸好,对方攻击的是他的左腿,然而她面前的这个小女娃,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变扫为踢,直击他的右脚。

    扑通一声,他单脚跪地。

    屈辱,愤怒,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他的心头,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李橖也没讨到多大的便宜,踢完那一下之后,整只腿就像麻痹了一样。.

    李橖面不改色,伸手想要去扶起他来,那人扭过头去,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刚子。”病房门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嗓音,走出了一名发须灰白的老年人,他打量着李橖上下,“是棵好苗子。”

    当他的眼神落在时知秋身上,变得激动难以抑制,要说他刚刚看李橖的眼神带着点欣喜,那现在的情绪能以千倍计算。

    “小……小姐……”老年人的眼圈发红,颤抖的举起手来,想要去触摸时知秋。

    时知秋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各种情绪莫名,她抓住李橖的手,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面前的这名老人家。

    眸子里有她读不懂的悲伤与悔恨,让她心悸。

    李橖反握住她的手,“你们是谁,有什么权利阻止我们进去。”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考虑不周了,小小姐和小小姐的朋友现在可以进去了,时女士在里面等你们。”老人家是肖老,他们经过多番的比对,发现当年有一名教师在同一天捡到了一个女婴。

    女婴就是他们寻找了十几载的小小姐。

    病房里,时奶奶和蔼的朝手让时知秋过来坐在旁边,对着李橖微微颔首,整个人容光满面,像是回光返照。

    “秋秋,奶奶很高兴,以后阿秋不仅有阿橖可以陪着了,还有家人了。”

    时知秋的瞳孔猛然放大,手不住的挥舞,『不要,阿秋要奶奶陪着,要奶奶好好活着……』

    “傻孩子,奶奶是说你还有其他家人找来了,当年奶奶把你从垃圾桶抱回来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两岁多的娃,躺在那里,嚎啕大哭。”时奶奶回忆起那时,不禁落泪。

    她的目光深邃,“奶奶就在想,这么小的一个娃儿捡回家里,能不能养的活,没想到一晃眼,秋秋都要考大学了。”

    “我听刚刚那位肖先生,说你爷爷找你找了十几年,秋秋不要怪奶奶,奶奶不是没想帮你找家人,而是舍不得。”

    时知秋摇头,泪水渲染了整个脸庞。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了一切。儿时的记忆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那一场大病,夺走了发声的权力。

    那时,医生说是因为高烧坏了嗓子,但奶奶总是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骂丢弃她的父母,亦是埋汰自己没有早一点捡到她。

    要不然就不会哭坏了声带。

    “别哭了,秋秋再哭,眼睛都要红肿了,以后可没有人家要了。”听到这话,时知秋的眼泪生生止住,不自在地瞧着李橖。

    时奶奶是个明白人,见肖老那架势,和他说的那三言两语只中得出来的结论,秋秋的亲人不是平常人。

    她就怕秋秋回去,受了委屈。

    『奶奶,我会一直陪在你。』时知秋牵起时奶奶的手,郑重的点头。

    李橖将手放在她们紧握的手上,“以后我们会一直陪在奶奶身边。”

    许是因为开心,时奶奶中午吃饭比往常胃口好多了,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肖老找了时知秋在走廊上聊了半小时。

    不到一会,那些在病房外的人都走光了,叫刚子的中年人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橖一眼。

    直到回了学校,时知秋深锁的眉头都未伸展开来。

    此刻,高三学子撕书,宣泄,呐喊,像只被困住的野兽正要破笼而出,等待着她们的是鲤鱼跃龙门,或是深渊,亦是平平凡凡的一生。

    这时,每个人不管基于哪一种原因,都在肆无忌惮地挥舞,曾经的努力就只差那一场考试,无论是别人家的孩子,还是自己,都不愿意服输。

    李橖轻轻拥住时知秋,对于考试,她比别人镇定,有重生前的高考,此时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轻而易举,唯独眼前这名女子,她怕她如蝴蝶破茧,一去不回头,留给她满地的蚕丝。

    即便她想抓住,也怕时知秋不愿意,那些人明显就是非常人。

    她一直清楚时知秋是一块宝,是一颗耀眼夺目的明珠。

    片刻,时知秋抓住了李橖环住她的手,用头轻轻蹭了蹭李橖的脖颈。

    两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心意相通。

    卜丹曼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空地,她偷偷跟在李橖的身后面,见她们来到天台,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来这里约会。

    愤怒使她恨不得上去分开两个人,但思及方大海的下场,又生生忍住,凭什么她那么喜欢时知秋,却得不到对方。

    不公平!

    她是卜丹曼,家里有钱有势,而李橖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想到这里,她的笑容变得阴暗。

    慢慢地退出天台,她要去做一些准备。

    然而,两个主人公站在原地,对即将到来的磨难却一无所知。

    时知秋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而又热情的送上自己的吻。

    呼吸慢慢升温,彼此的温度互相传递。

    天地之间,突然就这般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彼此。

    不知道是谁先缠上了对方,一点一点掠夺对方口中的津液,感受青春的滋味。

    时知秋拒绝了肖老的请求,回去帝都,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高考。

    等高考完了,她会跟奶奶一起去看望血脉相连的亲生爷爷。

    还有,带上李橖。

    久久的缠绵后,李橖先放开了那个她想要揉近胸腔里的女人,

    “阿秋,还要吗?”她觉得自己疯魔了,这一刻她甚至想要在这里就要了女孩,不管不顾。

    然而理智让她冷静下来。

    只是当看到对方嘴角的红润,情不自禁地想要再一次吻上对方,不死不休。

    连这一句话都下意识的吐出。

    时知秋半张着嘴呼吸,听到这低沉的嗓音,不自觉的一愣,下意识地抬头对上李橖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里。

    掉入名为爱的深渊里,紧紧的困在她的心里。

    对于她而言来说,这便是幸福。

    只是想到刚才那般激烈,还是她主动的,不由得脸红心跳,闭上了眼。

    都不知这样欲语还休的少女最让人心动,李橖不由得深深的呼了几口气。

    淡定,不做一个禽兽。

    她平稳住了自己的呼吸,少女好奇的睁开眼,迷茫地望着她,好像在征询她,为什么还不行动呢?

    天啊,李橖不由得想自己真的是不如禽兽。

    时知秋还没有十八岁,要忍住!

    她轻轻摸着时知秋的头,“乖,等你长大。”

    然而在时知秋的心里,她想要抱住对方,感受她的心跳,抚上她眉眼。

    感受她的呼吸,与对方深深的交融在一起,她想要……

    连她也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有一种

    动,想让她去放纵,但她忍住了,『哼,我不是小孩子。』

    只能用行动来忘记那一种冲动。

    “对,阿秋不是小孩子,是我的媳妇儿。”李橖弯了嘴角。

    时知秋:该死,那种冲动又加深了

    第29章

    木棉花,飘飘洒洒。.

    九班班主任站花坛上,“同学们,高考到了,老师不要求你们考最好,只求你们问心无愧,把这三年来的所有知识都迸发出来,……加油!”

    “好,接下来让班长分发考试证,大家检查一下笔袋,检查一下身份证,看有没有全部带上。”他心情激贲,仿佛是自己即将迈入高考殿堂。

    李橖视线往时知秋身上瞄,他们家的班主任同样絮絮叨叨,不厌其烦,嘴里面说的不会给你们压力,但行为是啪嗒啪嗒……

    幸好文科优秀班的学子都不是平常人,也可能是往常听惯了,还能拿起小抄或者试卷看得认真。

    像高考这种东西,李橖深有体会,心态放好了,比什么都强。

    有些差生平常不显山不漏水,但人家心里放得开,考试的时候嘻嘻哈哈,出来的成绩也看得过去。

    但这种东西也要看平常积累,总之就是心态加积累,做到这两点,成绩基本上跟平常的水平差不多,甚至还能发挥出更好。

    时知秋朝李橖比了比口袋,里面有一张小卡片,是早上时知秋塞给她的。

    『等开考前再看。』时知秋朝她比划手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橖无奈的摊开手,耸耸肩,摇摇头。

    两个在的开场是不同教学楼,班主任带着他们去了理科那边,到了那边就宣布解散,放松一下心情,等过十几分钟就开始考试,该去放水的去放水。

    李橖从口袋里掏出了白色的小卡片,不是后世里面那些精致的卡片,而是由时知秋自己制作的。

    封面上画着两个小女生,一个短发,一个扎着马尾。两个人手牵手,在他们的前面有两扇门,一扇写着青大,一扇写着比文大。

    “ 愿与君

    |乘风破浪

    |直挂云帆济沧海

    ——阿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