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长生灯那时,陪着我吗?

    她无限的靠近,张开双臂抱着他,“睡吧,我陪着你。”

    有这个女人在,似乎黑暗也并不可怕,抓着她的手,复又躺下闭上眼睛。

    暮色四合,俞寄蓉后退着下楼,承武还等在东厢中,听见表姑娘说,“他好不容易才睡着,你明日再上去,今夜不可打扰,明白吗?”

    承武心思不如承德细腻,再加上承德之前说要把表姑娘打个板供起来,遂低头应下来。

    晚饭她吃了很多,宛白和秋白都做好准备,等夜幕垂下,她就把玉印交给表哥,然后带着她们逃出去。

    这般想着,仍觉得心慌意乱,秋白算是最稳当的,宛白有些焦躁的来回走动,可算到了亥时初,清漪院里仍如往常一般廊下亮着几盏灯,大门关合。

    她们三人顺着窗外的梅林一直跑到墙根下,宛白把遮掩的破旧棉被掀开,露出个小小的狗洞,不是很大,秋白先尝试着钻出去,她身形偏瘦,还可以,俞寄蓉就费点劲,磨磨蹭蹭的才出去,宛白收尾。

    “姑娘,后门在这边…”

    俞寄蓉想着过去碰碰运气,那日表哥说在的,转过去没多远就望见个马车,裴堰的小厮揣手叹着气,他家公子是彻底魔怔了…

    诶?

    那,那不是表姑娘吗?

    忙敲了敲车避,“公子,表姑娘来了…”

    她来了?

    裴堰神色一亮,马上掀开车帘子跳下去,天色黑透,只隐约瞧出个轮廓,但,就这么一个轮廓,他就认出一定是她。

    “表妹,表妹…”

    快步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埋头在她颈间,激动万分,“表妹,你终于出来了…”

    “嗯,表哥,你先放开我。”俞寄蓉穿的初冬的夹袄,本就刚钻出来,正热呢,被他一抱感觉更加难受,“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话。”

    这个地方太不安全,承武也不知道会不会听她的等明天清晨再上去,也不知道裴尧能不能昏睡一整夜…

    男子比她高出来很多,面向她的面容温柔体贴,“你说的对,还是表妹聪明。”

    “我们走…”

    他亲自搀扶着俞寄蓉上马车,秋白和宛白上了后一辆。

    夜深人静下,马车行走的哒哒哒声音清晰流畅,驶出去好远,裴堰始终那么痴痴的看着她,怎么都看不够,怎么都看不完…

    俞寄蓉趁机整理了夹袄,她脸上还涂的东西,防止出来发生意外,将袖中的玉印掏出来递过去,“喏,你说要这个就能救那些小孩的…”

    裴堰睇了眼和田玉的玉印,温柔如水的眸底似乎晃过一丝挣扎,随后冷静下来,伸手接了过去,只是特意停留着托了下她的手背,滑腻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犹如每个夜里他梦见的那个表妹,她羞涩的瞥他一眼,然后任他作为。

    “他这么轻易就给你了?”

    这话听着不舒服,但俞寄蓉始终盲目的相信他,“你说裴尧?他受伤了,我偷出来的。”

    裴堰不知怎么回事,听她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怒火攀升,柔声道,“我们以后不提他,好不好?”

    “好。”俞寄蓉也不想提。

    忆起他那双灰暗的眼,胸口骤疼,她不能再想下去。

    “怎么穿成这幅模样?脸上还抹黑了?”裴堰试图转移到轻松的话题。

    俞寄蓉有些拘谨,“哦,我怕路上不安全,表哥,你就送我们到这儿吧。”

    什么?

    “什么意思?”裴堰有些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不啊,我想回晏城,”想回她的家乡开个绣庄,手里的银钱足够花销。

    “表妹…”裴堰起身跪在她面前,“跟我回去,表哥会好好照顾你,表哥不能没有你…”

    表哥的心思她哪儿会不知道,只是,不该这样欺骗他。

    顿了顿,才抽出自己的手,掺杂着冷淡说,“表哥,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将来,你会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倾城佳人,放了我吧。”

    如今,她不想与任何人谈情说爱,只想把母亲的苏绣传承下去,让更多人见到,让更多人喜欢。

    “你就是我的情投意合,你就是我的倾城佳人,除了你,我不会娶其他女子。”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便这样笃定,只会娶蓉儿,只要蓉儿…

    “不要抛下表哥,不要抛下我…”

    他跪在她面前不断的哀求,俞寄蓉终究心软,“表哥,你不要这样…”

    她与裴尧已经肌肤相亲,怎么还能厚着脸皮嫁给表哥呢?

    自己那关就过不去,“表哥,我不会嫁给你的,即便你这样求我。”

    黑暗中,裴堰的面孔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只是俞寄蓉没有看见,她是愧疚的,也是懊悔的,只差几个月,她就可以嫁给表哥,偏偏那个恶魔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