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的来历是什么,即使是费奥多尔一时半会也没找到。

    他是几年前忽然出现在横滨的。

    他似乎有俄国官方作为背景,但是费奥多尔却查不到他在俄国生活过的经历。

    安东尼的体检都是在特定的医院进行的,而且体检资料不留网络版本,如果真的想查的话,那么需要去医院盗窃或者请森林猫去入侵更加机密的数据库。

    费奥多尔不是偷不到,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他怀疑自己只要和安东尼一问,安东尼就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色令君昏是一个普遍现象。

    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离开之后,费奥多尔从地下室里走上来了,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他忽然出现。

    正如同一只从墙角经过的阴暗老鼠一样。

    他看着中岛敦和安东尼讨论这些作品,他忽然有一种上去了把中岛敦拉开的冲动,然后对安东尼和他聊这些事情也是可以的。

    费奥多尔不认为这是嫉妒,只是一种蔑视。他看着中岛敦,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他说的东西能有多好。

    中岛敦和安东尼的观点并不是很合,安东尼的观点中很多都涉及到了他对东正教的信仰,而这种信仰是这些东方人很难理解的。

    他和安东尼同样信仰东正教,有着相似的文化背景,他们两个的交流才是最合适的。

    就像是不热衷社交的安东尼偶尔会期待有人和他聊天一样,费奥多尔在文学上也是差不多的寂寞。

    他以为自己重新见到了自己崇拜的普希金,能和对方好好聊聊小说,聊聊诗歌,聊聊文学的发展。作为俄国文学的太阳,少有俄国的文学家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普希金去世的时候费奥多尔还小,他当年和管教严格的父亲请求穿黑衣为普希金哀悼。

    结果再次出现的普希金是一个自卑而无礼的人,充满了可笑的脆弱自尊心,他没有什么创作的欲望,只想暗搓搓地搞事。

    比费奥多尔还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粉转黑是可怕的,费奥多尔现在对普希金的好感度已经跌倒了谷底。

    后来费奥多尔又遇到了果戈里,但是果戈里每天疯疯癫癫的,当费奥多尔提出想要和他交流文学的时候,果戈里笑着撕掉了书,然后欢呼着说道:“人类怎么可以被这些铅字所束缚呢?”

    从小到大都无比珍爱自己的书籍费奥多尔都快疯了。

    他所崇拜的普希金彻底地堕落,被他尊敬的果戈里疯疯癫癫的。

    自此他无比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的疯掉了。

    文学家不再是文学家,变成了异能者的他们成为了各种扭曲的样子。

    毁掉所有的异能者,让他们变成原本该有的样子,而不是让他们在扭曲中堕落。

    费奥多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扭曲了,但是他用理智分析觉得自己是走在正确的路上。

    所以看到有人在讨论文学,费奥多尔觉得自己都快抑制不住自己骚动的心了。

    可是他也不想给别人留下错误的暗示。

    不是他贴心,而是安娜回到他身边之后,发现有人在纠缠着他,万一把人气病了怎么办。

    费奥多尔忍了,但是心情逐渐变差。

    他有点自怨自艾起来,心想如果安娜在这里的话,她绝对不会看他这样被冷落。

    实际上安东尼压根没有注意到费奥多尔出来了,他和费奥多尔相处这几天,费奥多尔几乎都不会出来,就算出来安东尼也很少发现。

    他平时都会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窝着,像是中也那个身高的人他已经不太能看得见了,如果走路没声的话,他就更不容易发现了。

    费奥多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经过几天的时间,西格玛总算踏上了大城市的飞机场,再过一天他就能达到到达横滨了。

    他得再找个地方住下来。

    中岛敦不可能一直在安东尼这里待着,他有正经工作,太宰治能够不负责的把他丢在那里,但是有国木田这样负责任的人,他不可能像是工作了几年的太宰那样随意翘班。

    新人在这件事情上向来没什么人权。

    中岛敦走了之后,费奥多尔嫌弃地看着他离开,然后直接问安东尼:“您为什么留在横滨呢?”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安东尼对费奥多尔没有什么防备心,但是这个几乎没有铺垫的问题还是让他愣住了。

    “你看上去不像是喜欢横滨的样子。”费奥多尔靠在柜台边上,“刚刚我听你和那个人的交谈了。你应该是很想回去的吧?”

    安东尼在横滨不是为了赚钱,谁赚钱是开一家盈利不多的书店?

    在没有经济压力和任务需要的情况下,他应该是想回国就回国了。

    可是他没有。

    “不知道。”安东尼看上去有点忧郁地说,“我的记忆是有问题的,我觉得应该是创伤性的失忆,我待在横滨是因为我觉得我有不能离开的理由……虽然我不记得了。”

    他银灰色的长发顺着肩膀落下,他的头发很漂亮,也很少有男性会留这么长的头发。

    安东尼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捋也一边玩。

    散着头发很难不让人产生玩一玩的冲动。

    这个动作对于费奥多尔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即使看到了这种动作也不会觉得哪里需要关注。

    所以费奥多尔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总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费奥多尔觉得自己还是自信早了。

    安东尼的确没有隐瞒他的意思,但是不隐瞒并不代表他就能提供必要信息。

    费奥多尔其实已经猜到了安东尼和中原中也的事情了——人工制造异能者的计划。他出现在横滨的时间和那次爆炸时间差不多,他和中原中也的关联应该就是那个实验了。创伤性记忆说不定是因为实验。

    费奥多尔对于那个计划一直很轻蔑,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有这个东西,毕竟魏尔伦那么张扬的人早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但是相关的资料藏得实在是太好了,费奥多尔没有办法得知其中的细节。

    眼前的人和安娜的相似度太高了,而且吸引了中原中也的注意力,费奥多尔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关注一下。

    他大概还是需要森林猫帮他查找相关的资料。

    “对了,我这两天大概就要搬走了。”费奥多尔忽然说道。

    “……等等,要搬走?”安东尼的心情本来很好,但是他在听到费奥多尔的通知之后,心情瞬间低落谷底了。

    他尽自己的全力不让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来。

    “是的,毕竟您这里也不算大,我的朋友再来打扰您的话大概会增添许多不便。”费奥多尔看着安东尼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对于费奥多尔来说,通过让别人不开心来发泄自己的情绪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已经有很多人说过他这个人怪怪的,那么也不多差一个问题。

    安东尼抿了抿嘴唇,半开玩笑地说道:“不如你到我的床上挤一挤吧?我的床还是挺大的。”

    安东尼其实不是那么开放的人。

    绝大多数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冷淡的人,实际上他对陌生人的确也就是冷淡。

    这种奔放的请求对于安东尼来说太不应该了,就算是自己再喜欢也不应该这么做。

    这不符合他的行为,就像是他对费奥多尔莫名其妙的冲动一样。

    他觉得费奥多尔属于他。

    他觉得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就像是妻子邀请丈夫到房间睡一样。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是却是天经地义。

    一时之间,安东尼完全忘记了费奥多尔说他还有妻子这件事情——毕竟他也不想记住这件事。

    如果是别人对费奥多尔提出这样的请求的话,那么费奥多尔早就笑着对他布道,然后把他送去见上帝来让他实践他刚刚教的东西。

    “您这是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吗?”费奥多尔没有像以往一样装傻,而是直接点出来了。

    只要面对的不是自己重要的人,费奥多尔就拥有着强大看透和操.控人心的能力。

    他心里清楚,安东尼把这话说出来是需要力量的。一旦这种力量没有得到回应,那么他所拥有的力量就减少了。

    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安东尼心里堵得慌。

    原来他对费奥多尔的喜欢是不应该的吗?

    “哈……费佳,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是男性,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安东尼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强颜欢笑下去了。

    这句描补对他自己的创伤也很大。

    安东尼的眼前一阵阵,糟糕的情绪让他又开始犯困了。

    费奥多尔看着安东尼往边上一倒,再次睡死过去。

    费奥多尔支着下巴看了他一会,然后伸手把他被自己压住的头发从身下抽出来。

    他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像自己妻子一样漂亮的头发被这么糟蹋。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费佳:安娜,一起来睡嘛!我知道你不想再怀孕了,可是一起来睡嘛!

    安娜:……

    费佳:给您写多少封小黄文您才能答应呢?

    安娜:噫。

    安东:来睡来睡!我的床超大!

    费佳:达咩。

    #知道真相的费佳迟早要哭死#

    emmm,三次陀的x欲还是很强的。

    他有一次去治病,治疗期间可能是药物影响,他非常惊讶地给自己的妻子写“我这辈子第一次失去了这方面的冲动”。

    陀:值得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