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她身上泛着热意,额角沁出一滴汗液,双眸凝凝望着他,哑声喊:“卫景朝……”

    她眼底弥漫出的情深,恍然回到四年前。

    那时,她总是这样看着他,一双清透眼眸藏不住丝毫情意,落在榻上,便是这幅慌张娇怯,又坦诚热烈的模样。

    卫景朝的心,酸酸涩涩。

    又有一丝,狂喜。

    他扣住她的双手,按在榻上,双唇碾上她的,鼻尖抵着鼻尖,极为亲密。

    最后,他看着她花朵似的脸庞,汗液涔涔,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喑哑,不容拒绝:“沈柔,你爱我。”

    沈柔被蛊了,无意识地抚上他精雕细琢的俊美脸庞,随之重复,“我爱你。”

    我爱你。

    于卫景朝而言,世上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言语。

    他双目泛了红,用力抓紧她的手腕。

    柳青色帐幔尽数垂落,遮住窗外透出的阳光。

    …………

    沈柔不知何时睡着的,亦或者是晕过去的。

    从回京至今,这些时日他们之间不少,他却总是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珍宝玉石,生怕弄坏了她,得罪了她。

    直至今夜。

    像是沙漠里干渴的行人遇上了绿洲。

    像是出笼的虎,回归山林的狮,失了所有禁锢,于是随心所欲。

    朦朦胧胧睡过去前,她记得自己去推他,却被他挡住手,哄骗道:“乖柔儿,最后一次。”

    沈柔直接气哭了。

    四年前这样骗她,四年后还是这样骗她。

    男人恢复了克制的本性,更是变本加厉。

    她变了,他还是那个模样。

    沈柔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屋内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唯有更漏悠长的滴答声。

    沈柔缓了缓,拉了拉床边的铃铛,唤人进来。

    侍女们捧着洗漱的东西鱼贯而入,扶着她起身更衣。

    沈柔身上早已清洗过,干干净净的,只是那满身的印子,怎么也消不下去。

    未经人事的宫女们纷纷低头,不敢去看她,双手熟练地给她穿着衣裳。

    沈柔亦颇觉尴尬,清了清嗓子,仰头不去看自己,转移话题:“小公主呢?”

    一夜没见,沈沅该闹了。

    大宫女忙回道:“小公主晨起要找姑娘,哭的厉害,被陛下带走了。”

    姑娘这个称呼,是卫景朝身边的大太监特意安排的。

    沈姑娘没答应跟陛下成婚,便是沈家女郎,以免宫女们没眼色,喊错称呼,冲撞了她。

    沈柔没在意这个,微微一怔,“沅儿跟着他走了?”

    沅儿不怎么喜欢这个爹,她是知道的,昨儿若不是她要求,她也不会跟卫景朝待在一处。

    今天怎么会愿意主动跟着卫景朝走?

    大宫女点头,“陛下早上与几位相公议事,便是带着公主去的。”

    沈柔微微蹙眉,道:“她闹了吗?”

    大宫女摇头。

    沈柔道:“我去看看。”

    第106章

    御书房。

    卫景朝坐在御案后,正批阅奏折。

    身旁支了一张矮桌,一只小凳子,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笔,乖乖巧巧地在纸上乱画。

    卫景朝时不时瞥她一眼。

    没想到,这三岁的小姑娘,竟能坐在这儿一个上午,不吭不响不动弹,十分存得住气。

    竟比他幼时更沉稳。

    卫景朝抛下毛笔,看着她小脸,状似无意地问:“沅儿,昨天你阿娘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沈沅软软道:“阿娘不让我告诉你。”

    卫景朝哄她:“你告诉我,我不告诉你阿娘,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

    沈沅仰着小脸看他,不高兴地噘嘴:“你不许骗阿娘。”

    卫景朝继续哄骗:“我不骗你阿娘。”

    沈沅轻哼:“那你骗我!”

    她很聪明。

    哪怕很小,也能想明白。

    眼前的爹爹,如果不骗她,就要骗阿娘。如果不骗阿娘,那刚才就是骗她。

    她控诉地看着卫景朝,“你坏!”

    卫景朝揉了揉眉心,倒是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这么难哄。

    他无奈,只能道:“我不问了,你写你的字。”

    沈沅还没正经学写字,只是沈柔教了些运笔和笔画。

    卫景朝看着她动作。

    只觉那运笔的姿势,回旋的勾勒,都与沈柔一般无二,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书法大家。

    只是,总觉得怪怪的。

    沈沅的性格不像沈柔那样温柔安静,骨子里更像他杀伐决断,写这样娟秀温柔的字,不是很合适。

    他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眉心。

    按照沈沅这个性格,应当配个性情方正刚直的老师,指引着她切莫走向弯路。

    卫景朝想了想,问她:“沅儿想上学吗?”

    沈沅乖巧点头:“小孩子都要上学,沅儿是小孩子,也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