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断她道,继而不理会她的僵硬,即径自带着她走向出口。

    “易先生,不管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像一个陌生人,所以可以请你放手吗?”敖玫君在一阵愕然后,冷冷地开口。

    “欧昱峰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俩的关系了?”依然揽着她的腰,他挑眉道。

    敖玫君皱着眉,企图挣开他的手,但却徒劳无功。

    “易先生……”

    “验宬。”他坚决道。

    敖玫君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验宬,可不可以请你先放开我?”

    “我的车子停在那边。”他置若罔闻的说。

    “可不可以请你先放开我?”敖玫君忍着逐渐被挑起的怒气再说了一遍。

    “你待会儿想吃什么?我记得以前不管我买什么你都吃,后来等你自己开伙后……”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倏然打断他道,同时不再勉强自己跟着他的脚步,立定站在原地不动。

    见状,易验宬也停了下来,却仍坚持的环着她的腰。他侧头看她,嘴角突然微微地扬起一抹笑。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即使生气还是那么的美。”他说。

    脑袋在瞬间变成空白,似乎无法消化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赞美般,敖玫君只能瞪视着他,却又感觉自己的脸已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第一次看到你脸红的样子,很美。”他伸手轻触她染红的脸,柔声道。

    若不是腰被他揽着,敖玫君肯定自己会被他吓退好几步。

    老天,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种好像是情侣或夫妻间才会有的甜言蜜语?

    “告诉我,这三年多来你都住哪儿?”

    “台北。”不知不觉间又被他带着走,敖玫君瞄了他一眼不做正面回答。

    “台北哪里?”

    “我们待会儿要去哪儿?”她刻意改变话题。

    “吃饭,然后再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他打开车门让她坐进车内,再绕到驾驶座那方上车。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我一点都记不住你。”

    “你可以问任何问题,由我来回答。”

    “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并不知道要问什么问题。”

    “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关于我们俩的过去吧。”

    敖玫君顿时沉静下来,她实在不懂,为什么他非要将过往的一切告诉“失忆”的她不可,她的“失忆”对他而言不是有益而无害吗?他何苦硬要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在想什么?”

    “我们的关系,我真是你的妻子吗?”她看了他一眼。

    “你是。”

    那么夏郁蓉呢?她又算什么?敖玫君好想这样问,但她却只是道:“但是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他信誓旦旦的说。

    想起来然后呢?有任何意义吗?她的记忆并不能改变他爱夏郁蓉而不爱她的事实。

    “如果我始终想不起来呢?”她真的想知道。

    “那不会改变任何事实。”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是我的妻子。”

    敖玫君瞬间皱紧了眉头,她想不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不是一心只想娶夏郁蓉为妻吗?

    还是他的妻子?不,她受够了那种爱人的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她不愿再重蹈覆辙了。

    “对不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想法?”她说。

    “请说。”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只有数面之缘而毫无任何特殊情感的陌生人,我没办法将自己当成你的妻子。”

    “这只是暂时的,过一阵子之后你就会习惯有我这个老公了。”他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他可以说得这么有自信?”

    敖玫君不知道自己已将这句话问出了口,直到他趁着停红灯时,转过头深情地凝望着她说:“因为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她惊愕的瞠大了双眼,身体还不自觉的直往车门靠去。

    “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她的反应让他轻笑出声。

    敖玫君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他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会对她说出这种压根儿就不可能会说出的话?至少对象不应该是她,而是夏郁蓉才对。

    不会再放开她?他从未拥有过她,又怎么会有再放开她的说法呢?实在可笑。

    “怎么了?”注意到她唇边扬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他挑眉问。

    “如果我对你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呢?”

    “我会让你爱上我,而且会继续我们的夫妻关系。”

    又是如此信誓旦旦的口吻!

    “如果我就是无法爱上你呢?或许在我心中早已有了心仪的人……”

    “谁,那个人是谁?!”易验宬一听,霍然以双手攫住她肩膀,激动的朝她叫道,连车子也不管了。

    敖玫君猛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然而更吓人的是,此时他们前方座车的煞车灯却倏然亮了起来,而他们的车速仍在不断地加快,眼看着就要撞上。

    “煞车!煞车!”敖玫君顿时尖声大叫。

    易验宬一惊,立刻急踩煞车,顿时,车子在距前方座车不到五公分的距离惊险的躲过这一劫,而他们两人皆惊喘不已。

    “你——不要开玩笑好吗?我还不想死。”敖玫君心有余悸的喘息道。

    易验宬狠瞪她一眼,冷声命令,“从现在开始,到餐厅前都不要跟我说话。”

    敖玫君闻言,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他在气什么呀?

    由于他的命令,敖玫君乐得可以松口气。

    天啊,她刚刚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自从早上他说了下午会来等她下班,她便恨不得时间能就此停住,那么她也就不必面对他了,可惜这一切都是白日梦。

    她真的好怕自己会在他面前曝露出她早已恢复记忆的事实,因为她不要他的怜悯,更害怕见到他轻视的眼神,她永远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她是那么的不知廉耻对他投怀送抱,然而他不只不屑一顾,还厌恶的好像她身上带有不治传染病一样的避之惟恐不及。

    她记得在她离开的时候,他大概有三天没回家了。

    三天,那只是她知道的,事实上呢?

    一个星期?

    一个月?

    他到底躲了她多久,才鼓起勇气再次踏进那个属于他们俩的家呢?回家后没见到她,他应该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吧?而随着日子的遇去,始终不见她回家,他也一定庆幸着终于甩了她吧。

    夏郁蓉的留言他应该有听到,不用讲,他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跑去找她,然后郎有情,妹有意,两情相悦终成眷属。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何又来找她,还执意他们俩的夫妻关系将继续!

    等一下,他刚刚说的是继续,还说不会改变任何事实,那么她还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

    难道他真的没娶夏郁蓉?

    可是怎么会?是不是因为她当初离开时没签离婚协议书给他?

    但是他们除了公证之外,既没有夫妻之实,也没有入借或登记,只要她不反对,他要再娶是轻而易举之事。而且,如果真怕犯重婚罪,以她失踪三年,夫妻分居三年的事实,要法官宣布他们的婚姻无效亦不是难事,那么为何他没娶夏郁蓉呢?

    他没娶夏郁蓉吧?应该是,要不然她是他妻子的事又怎么会是事实。

    可是怎么会这样!他应该很爱她才对,而她,据当初她留言的内容和语气,她也是非君不嫁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这三年来,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

    “我们到了。”

    “什么?”忽然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敖玫君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你在想他吗?”他沉默了一会儿道。

    “他?”

    “让你心仪的人。”

    “心……”敖玫君霍然住嘴,难道他把她刚刚的话当真了?

    心仪的对象,如果她真有一个心仪的对象就好了,偏偏这三年多来,她从未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过。

    这一点对昨天以前的她而言,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但是现在她却不得不想,她之所以不心动,是不是因为那第一次动心的伤心后果导致她下意识的排拒爱情?

    可能,因为这三年多来追求她的人,不乏条件优秀得足以让女人列为白马王子的人选,偏偏她总是无动于衷。

    想起来还真是令人扼腕,为什么她要无动于衷呢?如果她现在真有一个心仪的对象,那么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告诉他比起寻找过去,她比较想要的是把握现在,如果她有恋情的话。

    噢,她怎么会那么笨呀!竟然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心仪的人,如果她坚持说有,他又能拿她怎样?

    她看向他,阴暗的车内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想必他也看不清她的吧。

    “对,我是在想他。”她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承认道。

    而在阴暗中,她似乎看到他双眼间过一抹利光,似乎。

    车内突然变得好安静,敖玫君不安的动了动僵硬的肩膀。

    “是欧昱峰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深沉冷峻。“你心仪的对象就是他吗?”

    欧昱峰?

    敖玫君讶然地微瞠双眼,怎么会扯到他那里去?而易验又为何会认为她心仪的对象是她的上司?

    日久生情吗?

    嗯,故事虽然老套却屡见不鲜,也许她可以将错就错。

    “嗯。”她点头应声,反正心仪也有可能只是暗恋,对于欧昱峰而言,她这个谎言应该是不会影响到他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