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她挣扎的叫道,“你若敢动我一根寒毛,就休想要拿到钱,还有,我爹一定会叫官府治你死罪,让你斩首示众的。放开我,放手!”

    “嘿嘿,要将我斩首示众那得先抓到我,况且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说着说着还伸手去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不要——”

    突然之间,一道劲风划过空气,一枝枯木犹如利箭般毫不留情的射进老六伸在半空中的手背,从他掌心中插出。

    凄厉的哀号声顿时在城隍庙中响了起来。

    杜柔呆若木鸡的看着前一刻还想非礼她,这会儿却抱着血流如注的手,不断哀号的恶徒,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你真想试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滋味吗?”一道冷峻异常的声音忽从城隍庙外响起。

    杜柔愕然的转头,只见一名剑眉星目,神情肃然,浑身还充斥着说不出的怒然气势的男人,正跨进城隍庙的门槛。

    “我可以成全你。”他冷然的看着地上的老六说。

    杜柔倏然瞠大双眼,不是因为他说了这句话,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认识这张脸,这张这两天不断出现在她脑中的脸。但他的穿着不对,昨天与她同桌的男人明明穿着粗布衣,但跟前的男人却是锦衣裹身,装束不凡。

    “你……”她才开口随即又闭上嘴巴,因为想到她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真的想做个风流鬼吗?”祁霁龙未理她,自始至终都冷冷的看着有如惊弓之鸟般逐步退后,直到在墙角瑟缩的老六,压抑着想杀了他或者是剁了他双手的冲动。

    他向来极少取人性命,更别提伤害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老百姓,即使对方真是个混蛋也一样。但是他这回真的是太生气了,他简直无法想像如果他刚刚不在客栈,或者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拿着他荷包的家伙,还是他若稍迟来一步的话,那么后果将会变得如何。

    明明遏止自己不要想,可脑袋瓜却不断地浮现各种足以舍他发狂的可能。

    “可恶!”一声克制不住的低吼霍然冲口而出,祁霁龙随手抓了枝签竹朝他射去。

    更加凄厉的哀号声从老六口里发出,只见他另一只原本无恙的手已被签竹穿了个洞,而那枝沾了血的签竹则触目惊心的插在墙面上。

    “别再让我看到你做坏事,”他缓缓的开口说,“否则的话,下回那枝签竹会插在你头上。还不快滚!”

    如临大赦,老六立刻连滚带爬的逃离城隍庙。顿时,庙里只剩下祁霁龙与杜柔两个人。

    他将目光转向她。

    “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接触到他的目光,杜柔微微地点头,开口言谢。

    他没有答话,却慢慢地将她身上丫鬟的打扮打量了一遍,然后紧紧地蹙起眉头。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问。

    “嗄?”她不解的看着他。

    “你每次出门都不带人吗?”

    “什么?”

    “你非得真正受到了教训,才肯乖乖地待在家里,不到处惹麻烦吗?”他目光深沉的紧盯着她,脚步慢慢的向她靠近。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惹麻烦了?”杜柔不自觉的眨着眼睛抗议道;他们俩不认识吧?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好像是在训她,而且她什么时候惹麻烦给他看到了?

    噢,对了,昨天!

    “昨天是你送我回家的吗?”她睁大眼问,心里却早笃定了是他,因为光是他刚刚露出的那一手,便足以解释为什么他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送她回家了。

    “没想到你会记得。”他嘲讽的说。

    “当然记得,你几乎挽救了我一生。”

    “我以为你昨天到客栈里去是为了败坏名声、自毁一生的。”

    她闻言赫然瞠大双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低头凝视着她,祁霁龙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把她抓到膝上来狠狠的揍她一顿屁股,以教训她接连两天来的胡闹,甚至于差点儿害自己失身的行为,而不是沉迷于她脸上多变的动人神情。

    他撇了撇唇,开始算帐。

    “刚刚的事该不会也是你败坏名声的方法之一吧?”

    “当然不是,那是意外。”她斩钉截铁的说。

    “是吗?”

    她认真的点头,“虽然我的确想过失身这个办法,但是……”

    “你说什么?!”祁霁龙大吼。她竟然说她想过这个办法!

    “你的嗓门好大,说话的时候可不可以小声点,否则的话我会被吓到。”杜柔一脸害怕的对他说。

    他瞪着她,差一点没被她给气死!她难道感觉不出来他在生气,甚至还有股冲动想伸手掐死她吗?

    “我真的想过,”她不知自己正在火上加油的说,“不过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实在无法想像被一个陌生人碰触的感受,就像刚刚。”她心有余悸的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忽然睁大双眼,好奇的盯着他。

    “不知公子贵姓大名?”

    “祁霁龙。”他老实回答,目的是为了吓她,想看当她知道连番救她之人竟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未婚夫时,她会有何反应。

    “原来是祁公子,”杜柔霍然微微一笑,露出她逗人梨窝。“小女子杜柔承蒙公子两次出手相救,如公子不嫌,愿以身相许。”

    祁霁龙顿时震惊的睁大眼,忘了去追究她压根儿就没对他的名字起任何一丝反应的事实。

    “你说什么?”他瞪着她问道。

    “小女子愿意以身相许,以报公子的救命之恩。”她含羞带怯的再说一次。

    呆若木鸡的瞪了她半晌,祁霁龙摇了摇头,双手抱胸,以深思的目光凝视着她。这小女人为了逃避他们的亲事,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不要?”见他竟然摇头,她大受打击的看着他,她以为以自己的姿色,是没有任何一个有眼睛的男人会拒绝她的,这男子也未免太狂傲了吧!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吗?如果我是一个江 洋大盗,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歹徒,或是各个衙门的通缉要犯,你也要以身相许?”

    “我知道你不是。”

    “何以见得?”

    “你救了我。”

    “也许那是个圈套,专门用来骗你这样无知的姑娘。”

    杜柔瞬间拧紧了眉头,不喜欢他拿无知来形容她,不是她爱夸口,在爹娘有心的教导栽培之下,她可是学富五车,一点也不输给那些上京赶考的读书人。

    不过现在不是与他争辩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得说服他接受她以身相许的想法才行,毕竟她活了十八年,也见过不少的男人,其中包括那些上门向她求亲之人,但却没有一个及得上他给她的感觉。

    以身相许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她为了逃避与卧龙堡的那门亲事。她之所以会这样做,只是很单纯的想与他在一起。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终于知道为何这两天来,她会不时的想起他,又为何坚决的想找到他。原来她不只是想向他道谢,而是想弄清楚这种悬浮在她心里的异样感受,原来世上真有一见钟情这事!

    看来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就是他了,只是为何他偏偏现在才出现,如果早个几天……唉!现在再来想这些事,似乎也于事无补,不如加把劲来游说他,让他答应她的以身相许。

    “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她认真的盯着他说,就是这么毫无理由的相信他。

    “好,我不是那种人,但是你又如何知道我尚来成亲,或者我很有可能家里早已是妻妾成群了?”

    她倏然一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妻妾成群?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一点。

    “你已经成亲了?”她愣然问。

    她可以不在乎他家无恒产,必须跟着他四处飘泊,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鸳鸯为伴便补足了这一切。但是妻妾成群?

    不,她一向期盼比翼双飞的姻缘,就像爹与娘一样,一心一意的对待对方,而不是那种三心两意、朝秦暮楚的虚情假意。

    可是在她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喜欢之人,而且又有一场不受她欢迎的亲事正逼迫着她时,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前无路走,后有追兵。在两相权衡之下,她该怎么办?

    看来,也只有跟命运赌一把了!

    “没关系,我愿意为小。”她低下头道。

    祁霁龙瞠目结舌的瞪着她低垂的小脑袋,真想将它剖开来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豆腐渣吗?竟然放着卧龙堡少堡主夫人不做,宁可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做小妾,她真的是……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说你已有婚配,你要如何跟我?毁婚吗?”他面无表情的问。

    “你怎么知道?”她猛然抬起眼。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现在津州城里,哪个人不知道杜家小姐下月十八就要嫁到卧龙堡去的事?”

    “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呢?”杜柔紧蹙着眉头,喃喃自语。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想毁婚呢?还是打算跟我私奔?”

    “我会请爹取消和卧龙堡的婚事。”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以坚定的语气说。

    “你爹肯?”

    “爹一向疼我,他会肯的。”她会想办法让爹答应她的。

    “即使你爹那边没问题,你又知道对方会不会答应取消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