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漠然地看着虚空中的传送门慢慢消失,然后拢了拢袖子,叹道:“无趣,无趣啊。”

    话音刚落,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些好笑地捋了捋胡子:“还是那丫头好玩,竟敢找老夫要辟谷丹。”

    …

    另一边。

    莫名其妙成了搞笑女的江崎,此刻却意外地游刃有余。

    她在大学时参加了徒步社团,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徒步数十公里。

    虽说是社团活动,但是徒步确实为她提供了连续的高质量独处时间,而这对于她来说,正是珍贵的冥想练习。

    童年的创伤和安全感缺失,使她变得敏感、变得容易否定自己。

    而冥想正是一种非常好的解决方法。

    眼下,江崎便把这第二关当做了一次冥想练习。

    心态上没有患得患失纠结犹豫,体能上又有从青柴上人那里薅来的辟谷丹,江崎倒是觉得一切顺利。不仅不累,反而还走得越来越轻盈。

    她走得专注,便没有意识到。

    在她身后的那几千级台阶的颜色竟然越来越淡,像是被人用黑板擦一笔一笔地擦掉了颜色和线条,最终湮于无形。

    诡异的是,那擦除的速度似乎在慢慢加快。

    一开始,江崎每迈上十级台阶,身后才会有一级台阶消失。可渐渐地,慢慢变成了每五级…每三级…直到和她同步,然后又逐渐反超她的步调。

    石阶在虚空中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若从远处看去,反倒像是一只透明的巨蟒正一步一步逼近那少女,伺机将其一口吞入腹中。

    若是心志不坚,爬两步就往回看看,也许早就被吓破了胆子。

    在慌张忙乱中拼命爬上山,却又很快因为体力不支而只好跌坐在地,尖叫哭闹着要退出。

    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人是这样做的。

    于是青云城边,太吴山脚,不断有女子凭空出现,皆是已淘汰出局之人。

    她们出现时,多是脸色苍白泪痕满面,双目紧紧闭着,像是在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可没过多久,当耳边出现属于人间的杂音时,她们才惶惶睁眼,恍如隔世。

    江崎不知他人遭遇,也全然不晓身后迫在眉睫的危险,只是心无旁骛地继续爬山、冥想,全身心都沉浸在合一的喜悦中。

    身后巨蟒来势愈加凶猛。

    在透明巨蟒即将吞噬掉她脚下正踩着的那级石阶时,江崎若有所感,抬头望了望朦胧天日。

    那一瞬间,仙山幻境轰然倒塌。

    原先那些真实的鸟语花香蛙鸣蝉噪、习习微风炎炎日光,顿时化成碎片,消失于无形。

    江崎再一次立于纯白色的无垠空间中。

    “丫头,你果真不错。”

    江崎还有些发愣,只是依言循声转过头去。

    原来是那青柴上人。

    青柴上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冲她慈眉善目地笑了笑。

    江崎后知后觉:“第二关…我过了?”

    青柴上人拂须点头。

    “所以,第二关根本就不是考验体力?”

    江崎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

    青柴上人反问:“仙尊要这么多体力好的侍女做甚?”

    江崎:“……”

    那谁说得准。

    她环视一圈:“下一关是什么?”

    闻言,青柴上人神叨叨地笑了笑,右脚轻轻一点地面。

    下一秒,四周白色的空间如墙皮般剥落,露出块块斑驳,她顿时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侵蚀。

    从四面八方,环绕着传来青柴上人悠悠的声音:

    “第三关,给鬼讲笑话。”

    江崎:“……?”

    第5章 女鬼

    “一炷香之内,让此厉鬼笑出来,便为过关。”

    此处空间极为空旷,青柴上人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不多久,江崎便又身处在一片寂静无声死气沉沉中。

    …给鬼讲笑话?这云上仙尊的要求怎么都这么奇怪。

    等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江崎才尝试着往右前方挪步。

    她刚刚听到似乎从那个方向隐隐传来了女子的啜泣声。

    果然,随着江崎的移动,那道原本似有似无的哭泣声愈发清晰,凄凄厉厉,如锥心泣血,在漆黑的环境里,更显得诡异难名。

    这个方向是正确的,没过多久,她眼前便出现了一点光亮。

    在那处光源下,有一口井。井旁边倚靠着一名身型瘦削、穿着古代妇人服饰的女子。她背对着江崎,坐在地上,看上去格外弱不禁风。肩膀不停抖动着,似乎正哭得伤心。那阵阵凄厉的哭声便来自于她。

    江崎想到刚刚青柴上人说的“厉鬼”。

    真·鬼哭(狼嚎)。

    踟蹰了一会,江崎准备主动出击,便放软了声音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因为何事才如此伤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