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观心镜再度亮起来。

    先是一小抹暗黑,紧接着是浓郁的白,再然后……

    是点亮数十丈镜面的猩红!

    有人闯入第三重了。

    甚至还因此共鸣了观心镜!

    白术的眼神暗下来,疾声说道:“戒严仇刃山!”

    至于掌教那里,倒是无需告知。

    观心镜的异动,他只会比白术更清楚。

    白术看着诡异多变的观心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无灯啊无灯,你最好保证此事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然这一回掌教师兄那头,可不是那么好兜得住啊!

    方才那只眼,连他的灵识都在疯狂预警。

    这足以说明那存在之强横。

    观心镜内,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

    谢忱山沉沉坠入了一段无名的记忆。

    腐烂之地爬出来如肉泥般的黑色懵懵懂懂地挣扎着,一经出生就没有灵智,不知天地何物,只懂饥.渴与嗜杀。

    它是魔物?

    是不懂,也无法懂得这些。

    在魔域中醒来,该就是魔了罢?

    匍匐苟活的魔物只知饥饿,只知腹中永远无法填饱的饥.渴。

    饿啊……

    它饿啊!

    不知日夜,不知岁月,不断与同族的互相残杀。浑然不觉混沌重叠的界与界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魔物来了人间。

    谢忱山眨了眨眼。

    他注视着看起来有些熟悉的雨夜。

    就像沉眠在长久的记忆过往。

    不止一头魔,数不清的魔物透着偶然撕裂的缝隙涌入人间。

    那是一场饕餮盛宴。

    暂住在附近人间寺庙的佛修大怒,提着佛杖赶来。

    谢忱山看到了道嗔,看到了胖道痴,看到了被砍去半边身体的魔物,看到了夜色中冒雨出行的自己。

    也低头,看到了匍匐在地上,拉扯着他脚踝的魔物。

    那一刻,他仿佛重新变回了小谢忱山。

    这一次,小谢忱山对上了魔物的眼。

    猩红。

    原来是它。

    吞下了谢忱山的心,那便是他。

    谢忱山闭眼,任由着这黑雾魔物撕裂着他的膝盖,喃喃自语地说道。

    “原是我,放出了这头凶兽。”

    这份因是他。

    这份果也是他。

    第27章

    郝道仁踏入第三重的时候,并没有觉察出任何的不同。只不过他们这一行人现下很是狼狈,尤其是刘文。

    他的心魔不知为何出奇强大,险些追上郝道仁,让他们好是吃了一番苦头。

    他们历经数次心魔险境,才得以踏入这第三重,这其中的危险重重自不消说,眼下看着这浑然没有差别的天地,就算是郝道仁,都忍不住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老祖,这……”

    一直显得很淡定散漫的病弱青年直到此刻才露出有些认真的神情,他淡淡地说道:“莫要说话。”

    众人噤声。

    他这一路都是被郝道仁他们给带过来的,第二重天除了指点他们之外,他也不曾出手过。

    一来是为了避免被察觉,二来也是减少消耗。

    这种寄宿的法子,最终导致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手,这也是他需要郝道仁他们的缘故。

    瘦弱青年有些不满地咋舌。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太弱了,弱到连他寄宿的力量也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

    有些难办啊。

    他想。

    他感觉到了三十几个弱小的味道,那是洗心派的弟子们。

    洗心派素日看着大方,可要是在他们的领域地盘里弄得风生水起甚至累及门徒,也不是好易与的。他心知肚明这点,淡漠地挪开灵识。

    这第三重的隐秘,除了他告诉郝道仁他们的事情之外,其实还有更多。

    观心镜。

    这是一面极其可怖的镜子。

    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这……并非死物,而是具备活性的物体。

    洗心派内无数的阵法演化自观心镜,可以说是先有观心镜,后有洗心派。

    哪怕在不开启的期间,其内部也在不断地挪移幻化,洗心派为了确保观心镜不失控,才会每隔八十年开启一回,让三百五十名修者一同入内。

    是造化,也是利用。

    这些投入镜面内的修者们不断消磨破解着观心镜内的幻阵,也是在空耗其本源。

    如此往复。

    可他费劲千辛万苦换了身体,把修为压低至元婴,才能堪堪擦着修为的限制踏入着观心镜,可不是为了那区区蝇头小利!

    因为这面观心镜,本是上界之物!

    朱虹流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幽暗森然的凉意让人忍不住哆嗦起来。

    这第三重,乃是观心镜的核心。

    世人皆不知此处,其实还藏有另一物……

    若是能夺得那物,就算是天门紧闭,那也是必然能够飞升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