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吞了下去。

    天地无光。

    所有在观心镜内的修者都能感觉到那一瞬的凝滞。

    朱虹流的修为节节暴涨,很快越过了化神期,直冲着合体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郝道仁等人面露欣喜,知道老祖大事已成!

    那朗朗的笑声还未停歇,他们却听到老祖突地发出一声被掐住的鸭叫,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一直不曾离开视线的郝道仁脸色大变。

    “老祖!”

    一只苍白的手掐住了朱虹流的脖子。

    不。

    郝道仁使劲眨了眨眼。

    在他的视野中,那又不是手了。

    看起来像是湿腻诡异的触须,又像是混沌无形的黑雾,油然而生一种诡谲可怖的错觉,仿佛他在直视着什么令人畏惧的凶兽,连带着浑身上下都在尖啸着逃离。

    可脚,却死死僵硬在远处。

    逃不开。

    离不得。

    宛如有什么无形的威慑。

    郝道仁便是如此了,刘文等人更是不堪一击,他们或是双目流血,或是内腑重创,无法再看。洗心派的弟子们倒是比他们应对得要更妥当些,已经纷纷结阵以待。

    朱虹流比他们要更见多识广。

    他如何能感觉不出来这勃发森冷的魔息!

    魔尊。

    朱虹流挣扎着逃离了那禁锢的掌控,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滚烫起来。灼烧得他几乎要惨叫起来,他蓦然抬头看向前方,却见魔尊并没有追上来。

    他站在虚空中,朝着那光晕伸出手去。

    这才是魔尊的关注所在。

    又或者,就是因为这个,魔尊才会撒手任由朱虹流逃窜。

    朱虹流的眼底流露出深深的不甘,哪怕是魔尊,可距离他的成功就只差一步,他如何能够甘心?!他的手中显出一把法器,口中喝道:“去——”

    一道灵光猛地朝魔尊打去。

    浑然无声。

    那灵光就这么安静被黑暗吞没。

    魔尊握住了光晕。

    那光晕乃是朱虹流的法器,在魔尊的手中颤巍巍地抵御着魔压。

    朱虹流目眦尽裂,那可是他费劲千辛万苦才寻了器师炼化出来的宝器,就为了今日能够一举成功!这可是缺一不可的无上宝物!

    可这么一个遍地难寻的宝器,魔尊手指轻轻一握,便瞬间湮灭成灰。

    只余下浅浅,浅浅的光芒绽放。

    那夺目刺眼的光源,躺在魔尊掌心的时候,却乖巧安逸得宛如是一体,丝毫没有之前的狂放恣意。

    “魔尊!”

    朱虹流的气息已经攀升至巅峰,连带着镜内的法则都在排挤着他。

    他渗着血,形容恐怖,沙哑着说道:“以您现在的修为,便是要渡劫,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您要去的,可不是仙界,眼下这东西,与您也是无用,不若,我与您做个交易如何?”

    魔尊……那团存在抬头。

    没有人知道魔尊的原身为何物,朱虹流的灵力凝聚在双眼,以强行支撑住岌岌可危的躯壳,静候魔尊的答复。

    可,魔尊没有回答。

    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团猩红。

    猩红淌着血,是灰色的。

    无尽,无穷,无数的触须四溢,劲如罡风煞气。

    朱虹流骇然,转身便逃。

    可他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魔尊?

    无数触须暗雾交织在他四周上下,没有留下任何的死角,宛如只是一瞬间便缠绕住了他的一切。一点,一点地把他包裹住。

    咔嚓……咔嚓……咔嚓……

    是肉骨摩擦的酸麻声。

    那道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

    洗心派的弟子勉力支撑着阵法,不让那些溢散的魔气侵蚀进来,可那滋滋作响的腐蚀动静与灵气的快速消耗,让他们的神色惨白,有种几乎要被抽干的感觉。

    “他,他吃人了?”

    阵眼中,有师弟小小声说道。

    然后被师姐训斥了一声。

    “守心!”

    过了半晌,那师姐才又说道:“被吃的,应该不是人。剑怀师兄被,被他杀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额间似乎有一只眼,不像是法术所造。”

    可即便那人不是人,甚至还杀了他们师兄,就算是被吃了也应该大快人心……然顶头那存在,却更是令人生畏!

    这一次观心镜开启,究竟混进来什么妖魔鬼怪!

    魔尊吞噬干净那妖物的肉身。

    他感觉得到,那不过是一具无用的躯壳。

    只是在饥饿的现下,不吃白不吃。

    他机械地低头。

    此刻倒也分不出哪里是他的头颅,僵硬的视线垂落在底下那分散的修者们身上。在他的眼中,那三百多名修者的所在清晰得仿佛有着光点标画。

    饿。

    不祥的磨牙声频频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