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样算是好人,怎样又算是坏人,并没有标准。

    不管外界的说法风评如何,对他来说,无灯大师都是那个当初救他于水火危难之中的善者。

    这世间岂有对恩人刀剑相见的道理?

    谢忱山朗声长笑,。

    只不过有一桩事情,赵客松还是有些猜不透。

    “那些人再强大,难道能比得上魔尊?大师为何要带着我们逃离?”

    就刚刚魔尊那凶残模样,谁又能觉得他是个可以欺负的了?

    谢忱山笑道:“我可不是为了躲人。”

    话音落下,赵客松就听到了猎猎风声中,夹杂着异样的动静。

    来了!

    谢忱山脚踏虚空,笑眯眯说道:“几位,来者不善。”

    有数个身形怪异的人形滚落在无灯的身前,无一不是面相扭曲,头生有角,身形极其怪异的打扮,看来就不像是正常人族。

    “无灯,留下魔尊的行踪,我等便饶你不死!”

    为首的那人,不,应当是妖,发出嗬嗬的声响,听起来极其恐怖。

    他们佝偻着腰,双手在前,形成爪状。

    阴测测地盯着孤身一人的谢忱山。

    谢忱山袖手在前,侧耳听去,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笑得温柔了些。

    “我时常想着世间究竟得是怎样的蠢物,才会让你们有这般的念头,与莽撞的行为。”无灯清冷的笑声响起来。

    或许还藏着一丝丝不耐烦。

    赵客松只觉得外面聒噪了一瞬,便什么都安静下来了。

    “大师……”

    他试探着说道。

    “嗯。”谢忱山平静地应了声,“吓到了?”

    他轻身往前,留下一地的尸身。

    瞬息片刻。

    不过是一招。

    赵客松若有所思:“除了比较正派的人,也会有妖魔这种的行事诡异的前来,大师是生怕他们会在城中大开杀戒。”

    那平静的大河城,确实不适合染上血腥的色彩。

    “算是。”

    谢忱山道。

    赵客松数不清楚他们一路离开,究竟遭遇了多少人,妖,魔。

    有的对无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从道义上压制他;也有的杀意冲天,上来就要他伏诛;更有的口若悬河,夸夸其谈,言辞之中便要夺走魔尊性命……这般无耻的言论,哪怕是藏身在袖子之中的赵客松,都忍不住要笑起来。

    有些人着实令人发笑。

    可是,又怎会有这么多?

    赵客松心惊。

    阻拦的,太多,又太多了。

    谢忱山杀的人,也太多。

    赵客松近乎有些害怕上那瞬间的冷寂,因为佛修必然出手。

    犹如杀神。

    谢忱山甚少露出自己的这一面,今日是展露无遗。

    赵客松忍不住想。

    “魔尊,现在又在何处呢?”

    他抱紧了怀中的小炭球。

    有什么东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客松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毕竟他现在身处无灯大师的袖子里面,除了他之外,应当没有人才对。

    他默默低头。

    一根小小的触须从他的影子中探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有些惨烈过头了。

    哪怕是无灯都忍不住稍稍停了下来,无奈问道:“见到魔尊了?”

    “大师救命——”

    这等疯狂的求救不绝于耳,赵客松几乎是连滚带爬,从无灯的袖子里被抛了出来。

    谢忱山低头看着从袖口探出来的触须,颇为无奈地说道:“作甚吓他?”

    触须便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在说他,没有吓他。

    “是他,问我。”

    一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慢吞吞说道。

    仿佛有些沉闷的回响。

    赵客松猛地抬头。

    他刚才那话只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他有些惊悚看着现在自己的影子。

    谢忱山道:“他只是附身在阴影之中,只不过略略和你的影子重叠了一些,倒没有寄宿其中。”他的安慰并没有让赵客松好上多少,毕竟那种惊恐酥麻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之中。

    只不过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赵客松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尽管他能够平常的与魔尊相处,可若是让他与魔尊亲近,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对于妖魔的怨恨依旧刻在骨髓里,那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东西,只不过心头的戾气已然消失不见,不再如当初那么偏激罢了。

    “大师,”他似乎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连忙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人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魔尊,可是谁不清楚魔尊的修为,他们怎敢这么前仆后继?”

    说句好听的,那叫慷慨赴死,说句不好听的,那叫莽撞没脑!

    谢忱山淡笑着说道:“想要马儿跑,自然得给马儿吃草,你以为他们来此,会没有任何的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