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魔物的血,是红色的了。

    “看似恢复……”徐沉水的面容有些恐怖,“可沸腾的气血是怎么回事?”

    修炼向来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打好基础,如他这般跃进就已经有问题,更何况是这种沸腾着的,如同在灼烧着生命般的迹象,可全然不是好事。

    谢忱山舔了舔那口血,无色无味。

    原以为按照之前那般祸害千里的模样,这血也应当有着稀奇古怪的味道,没想到是这么朴素。

    他道:“确实瞒不过你。”

    谢忱山敛眉,还未抹干净的血红艳艳,反而莫名清绝。

    “方才在你的协助之下,因为那将死的处境,确实让那部功法经书与我融合得越发彻底,也激得体内残余的记忆苏醒了大部分。如今这力量,这记忆,这境界,乃是真的。只不过这是空耗之举,倘若届时在遗迹之中寻不到解决的法子,那或许就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他如此平静说着有些诡谲的话。

    可旋即他又笑吟吟地看向徐沉水,轻笑着说道:“可是方才的举止,却是不能再有了。难不成从前没说过,发乎情,止乎礼。冲动可是要不得。”

    “是吗?”魔浅浅的、轻轻地说道,“可你为何不生气?”

    那道嗓音先是柔和,继而冰冷,如同缠绕在脖子上的红线,“以谢忱山的心性,倘若不能接受,哪怕拖着孱弱的身躯,也定能将我斩杀……”

    哪怕再细的红线,勒紧的瞬间,皙白的脖颈都会显出淤红。

    “谢忱山,你为何不动手?”

    第67章

    “他们……”

    “那不合适。”

    赵客松趴在鸮的背上,满是惊恐。

    鸮无语地说道:“什么合适不合适,这个问题你先前不还说挺好的吗?”

    赵客松脸色胀红,拼命解释道:“可是我以为那是……与□□全然没有关系的!”大鸟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过头了,怎么会连这样子的事情都以为不会发生?

    “难不成你还以为那仅仅只是情感的接触?”鸮幽幽说道。

    “那不然呢?”

    鸮:……

    怪不得之前他接受的速度那么快,原来他压根就没有分清楚,这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情爱之事可不能简简单单只从面上来看。

    那可是欲.望、饥.渴,欲求的集合。

    从不只有纯粹的情愫。

    而且……

    鸮沉默了片刻。

    方才那瞬间,虽然他的动作很快,可那对于他们而言。也已经足够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当真是那个佛修的话,他不乐意,那……

    山那头。

    凌空而站的两位一白一黑,正如相对。

    “徐沉水。”

    谢忱山淡淡:“你想说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魔物的话,反而问道。

    “你想听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魔物沉默。

    谢忱山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沉默,自顾自说下去:“尽管常说魔族乃是欲.望之化身,可实则倘若不喜,对于其的渴求并不够深。从前至今,你都少有失控的时候,今日这一冲动举措……是因为你看透了在洛灵剑峰的凶险?”

    他偏头。

    “你在生气。”

    “在生我的气。”

    “因为我……对我自身的命,有些轻飘出头了。”

    他每一句,每一字,都像是上挑的疑问,又像是笃定的词措。

    如此温和。

    如何可恨。

    焦灼的火苗舔舐过怨毒的情绪,刻下更深的印痕。

    魔物幽幽地说道:“既知晓,又为何?”

    谢忱山按着跳动的脉搏,那是生机的涌现。他平静地说道:“自我诞生起,不论是这身奇特的血肉,又或是修习的功法,皆能轻松舍去己身,挽救旁物。久之,就当做是……我过于放纵了罢。”

    “放纵?!”

    那似人又不似人的话喷溅而出时,宛如挥洒的毒液。

    “何为放纵?”魔物阴测测笑起来,“便是你这种将自己的命全然不放在心上,恣意当做算计的筹码,这般行为你想同我说,仅仅不过是放纵而已?”

    “谢忱山,莫要忘了,你这条命,还不算夺回来呢!”

    那嗓音宛如是厉鬼尖啸,哪怕是远远避开的赵客松与鸮妖也听得一清二楚。

    赵客松沉默了半晌。

    “……魔尊说得不错。”

    他说道:“尽管之前魔尊一直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分明是看重大师的性命。可是……大师似乎当真,太过不看重自身呢。”

    他趴在鸮的背上,轻声说。

    “我一直以为魔尊喜欢他,而他也多少对魔尊有些情爱。是我错了吗?”

    赵客松喃喃自语。

    他自然也听到了先前佛修的回答。

    尽管温和,却也有些冷漠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