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节煮的肉不少,整个屋子都是料酒和别的东西令人作呕的气味,她也无动于衷。

    时针敲了一声。

    楚节动作缓慢地抬眼去看。

    母亲,快回来了。

    -

    梅婷荷收到了楚节的短信的时候还是惊慌了一下的,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照片里就是她和一些男人的照片,是什么她之前的情人?她想不起来了。她早忘了这些同她做过交易的人了。

    还有一些纸上是一些她做过的事,可是都是一些主观推断,说明不了什么。她随意扫了几眼,便没在意。

    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只是一些人的胡言乱语罢了。

    楚节的短信里不难看出,这孩子对她还是很信任的,只是伤心,不敢置信罢了,哄一哄就能好。

    毕竟她也算是楚节的母亲,没人比她更了解楚节了。

    楚节就是一只被她驯化的狼,而且这只狼心甘情愿,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去挣开绳索。

    她这么想着,随手发出去几条安抚的短信。

    楚节没有回。

    梅婷荷也不怎么在意,应该是在哄脾气。

    她缓了过来,冷静了不少。就算楚节是真的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单单凭楚节现在的身份又能把楚洛洛,把她怎么样呢?

    一个没有出息的私生子罢了。

    而且,她们一个是楚节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楚节最爱的母亲。

    她舍不得,她下不了手。

    嗜血的狼已然被她磨平了利爪尖牙,剩下的,只有懦弱的骨头了。

    然而,梅婷荷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楚洛洛出事了的消息。

    虽然楚家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说出去,可是梅婷荷还是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的渠道打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的心一下子狠狠揪起来。她不知道具体情况,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死了还是伤了,毕竟楚家还是显赫的,她也不能打探到更多。

    梅婷荷担忧得不行,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她急忙给楚节打电话,可是那边根本接不通。

    这下她再也无法维持住游刃有余的姿态了,抓紧名牌包包就往那个房子那里赶去。

    楚洛洛是梅婷荷的骨血,是梅婷荷甘愿忍受这种屈辱也要换她一生荣华富贵的孩子,这让梅婷荷怎么能不担心!

    她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连头发被风吹乱了都顾不得整理。

    梅婷荷毫无章法地敲着门,一声一声,慌乱而急促,犹如厉鬼索命一般。

    楚节没开门。

    肉烧好了,还放在锅里。

    她之前就关了灯,此刻闭着眼睛在听。她细细品着梅婷荷的情绪,心中有些茫然,母亲居然有一天,也会为我心急成这样吗?

    要开门吗?

    那样就真的回不去了。

    楚节闭着眼,聆听着门外的声音。

    只要有一句,只要母亲担心她,哪怕一句话,哪怕是赌气地骂她一句你有病啊,她就放弃了,她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把那些她所有的阴暗的算计都放弃,乖乖地做她的孩子。

    可是没有,一句都没有。

    梅婷荷只敲门,催促楚节开门。她迫切地想问问楚节楚洛洛的事,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做了些什么。

    她有种事态脱离了掌控的恐慌感。

    楚节抱着膝盖,像小时候一样,默默地数着数。

    可和那时候一样,天总是亮的那么慢。

    她终于缓慢地抬起头来。

    天亮了吗?

    没有。

    天永远不会亮了。

    楚节闭了闭眼,站起身来,开了门。

    梅婷荷进门就觉得楚节的状态不正常,既没有伤心欲绝的表情,也没有她设想中气愤委屈的情感。

    这样的话楚节应该没有太相信那些东西。

    梅婷荷一点也不惮她,而且她有更为担忧的事情,“洛洛出事了,跟你有关吗?”

    楚节沉默不语。

    梅婷荷看她的样子一如往常,似乎没什么太大不同,心下的慌乱安抚了些许,便抱怨道:“你给我发的短信我看了,你信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话还是信你妈?”

    她看着楚节似乎有所触动的样子又添油加醋道:“真是的,我跟你生活了那么久,我要害你不早害了?还等得到今天?”

    实际上梅婷荷留着楚节的命一个是因为楚夜枫的威势太令人畏惧,她不敢真的把楚节怎么样;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留着楚节,以后万一楚家起疑的话,楚节的血液样本什么的可以直接利用。

    楚节还是沉默着,没说信与不信。

    梅婷荷试探道:“你不会真的信了别人的话,对楚洛洛怎么样了吧?”

    “人家楚洛洛好心和你做朋友,又不嫌弃你,你可别反而害了人家。”

    她摸不准楚节究竟知道了多少,但是看楚节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应该也没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