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往往事情的背后,还有另一层难以示人的真相。”

    慕沉续道:“那是妹妹尚在襁褓,母亲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为免妹妹落入其他妃嫔之手沦为争权夺宠的工具,便将刚出生妹妹秘密送到了同一朝分娩的姑母家,也就是礼部尚书的正宫夫人处寄养。

    谁知,姑母被礼部尚书的后院姨娘迫害,胎死腹中,而闻姒被当作了姑母的女儿,被歹人送到了烟雨楼。”

    “之前我来问你闻姒的背上是否有一处红痣,你不答我,我才去问了烟雨楼的鸨母。”慕沉愤怒地看着萧子玦:“我找了妹妹多少个年头,好不容易寻找到了,就因为你的自大、自私、猜忌,便将她生生逼走了!”

    “萧子玦,我妹妹究竟哪里惹了你的不快,你要对她这般无情!”

    难怪,难怪慕沉知道闻姒的背上有一处红痣。

    原来慕沉是她的哥哥,她的亲生哥哥。

    而他,竟然担心闻姒和慕沉有别的什么。

    萧子玦愣住了,胸腔中的怒火一瞬间被击散得无影无踪。当填塞在胸中的愤怒散去,心里却空落落的,一种从没有过的称之为内疚的情绪海潮一般袭来。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够信任,如果他没同闻姒说那些狠话,是不是闻姒就不会走。

    他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坦诚,哪怕他给闻姒一点点的回应,闻姒是不是都会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不敢,他是个废物、残废,高高的围墙外还有时刻都惦记他项上人头的敌人。

    “我会找到她的。”

    萧子玦面若寒霜地坐在轮椅上,不知这句话是说给慕沉,还是说给自己,亦或是两者都有。

    “找回她?你这般模样,就算找回我妹妹又能如何?你护得住她吗?”慕沉说完便甩袖离去了。

    比起刚才慕沉的拳头,这句话才是真正戳痛了萧子玦的心窝。他一个废人,凭什么护住闻姒?凭他恶臭的脾气吗?

    萧子玦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希望自己的腿能站起来,他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憎恨自己的无能。

    他趴在地上,一如三年前望着贺兰山万里无云的天际,久久没有言语。

    几个下人来扶他,他依旧是颓败无神的模样,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这时,孙管家才敢走上前来,叹了口气道:“少侯爷,南城门负责管理马夫的管事到了,您今日还见他吗?”

    听到这句,萧子玦像是被人喊回了魂魄一般,眼皮猛然抬起:“快带进来!”

    不管怎么样,闻姒他还是会找下去的。

    下人们劝萧子玦去梳洗更衣,萧子玦拒绝了,他不想浪费一刻钟的时间在没有用的地方。

    负责管理马夫的管事被带到,萧子玦拿出提早画好的闻姒的画像,举到了那人的面前。

    “可见过此人?”

    管事从没见过这般阴狠可怕的人,就算坐在轮椅上,衣衫凌乱,十足十是个从地狱里来的修罗。

    那人连声回答:“见过见过,小的见过。”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豁然开朗,这样美的女子,即便是粗服木钗也是出众不俗的,仍在人堆里,绝对会被看出来。

    “在哪?上了那辆马车?马夫是谁?可还有记录?快说!”

    那人连忙说:“这、这位姑娘似乎为了不被记录在册,没选我们南城门车队的车,而是雇佣的一个独行车夫,并不归我们管理。”

    萧子玦愈发觉得事情不对,不管雇佣私车还是南城门车队的车,都不会凭空消失。

    这车夫,据对有问题。

    “那车夫的长相你可还记得?”

    那人点点头:“记得,那人乍看起来面生,我们南城门是不准许私车过来接人的,所以小的曾去赶走他几次,自然记得那人的面貌。”

    萧子玦提笔:“好,你说。”

    那人意会,萧子玦是要通过他的口述来做一幅画像出来。

    很快,车夫的面貌就被萧子玦画了出来。

    “是否这个长相?”

    “对、对!就是他!”

    这时,孙管家身旁的一个小厮忽然慌张了起来:“少、少侯爷……这人不是前些日子通缉令上那个拐贩子吗?”

    萧子玦心里一沉,闻姒果然出事了。

    ……

    闻姒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浑沌逐渐消散,她睁开眼,发现双手被捆着,对面同样被捆住的还有同行的老婆婆和她的孙子。

    “姐姐,你终于醒了。”

    说话的小公子身穿青衣,睫浓唇红,正是老婆婆的孙子,喻安和。

    马车十分颠簸,看来外边的路并不好走,闻姒一阵头痛恶心。

    “安和,我们这是怎么了?”

    喻安和道:“我们遇到人|贩子了。”他的鼻头有些红,“他们说,要把你买给一个富商做小老婆,要把我和奶奶卖去当苦力。闻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