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杨紫艺盯着那项链看,感叹说,“这也长得也太像了,哪里买的?居然卖得那么便宜,还那么漂亮,你介意我去买条一模一样的吗。”

    陶星雨还没回答,休息室里忽然进来了一堆人。

    工作人员簇拥着的中年男人,正是陈凯燕的后台,投资商张总。

    “张总你怎么突然来了?”

    导演微惊,很快从工作人员里凑过去,笑着说,“凯燕她不在这个休息室里的,我去帮您把她叫来吧。”

    “不用,我来是想跟这个小姑娘讲两句话。”

    张思国脸上挂着笑,粗短的手指指了指陶星雨。

    陶星雨的笑容凝住了。

    “好好好,那你们先聊着,” 导演露出点意外的神色,点点头,离开前看眼杨紫艺说,“杨紫艺,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了,还待在休息室里干什么?”

    “导演…我不是……”不是还要好久呢。

    “不是什么?”

    导演给她使眼色看。

    杨紫艺哑了哑,担忧地看陶星雨一眼。

    “没事,你快点去台前好好准备吧。”

    陶星雨带着笑面,半礼貌半防备地站起身,问道,“张总想和我说什么?”

    直到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哎,你坐下来坐下,”张庆国摆摆手,故作憨厚地笑着,“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之前有点小误会,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之前不知道这小姑娘是有背景的,差点就要下手。

    原来背后靠着苏家。

    经商的自保本能,他从来不会去得罪有钱有势的人。他对陶星雨存着的那些念头早就打消,麻溜地低个头,态度放上来。

    既然没有损失造成,大家也就默认是误会一场。

    不会再去追究什么了。

    陶星雨显然不懂他们的规矩,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到那个圈里了。

    她面色沉着,琢磨不清着张总是什么花样,一时没说话。

    张庆国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咯噔,有点恼怒地想,这小姑娘被家里宠得,还很记仇啊。

    他的笑意愈加和蔼可亲:“那部新剧《蛟龙传》你知道吧?男主角是大明星刘睿,敲定的,还差个女二的觉得没选好呢,你有空来试个镜吗?”

    陶星雨面色淡然,抿了抿唇,心中紧张得不行,也恼怒到极点。

    “不好意思,张总,我是真的不会演戏……”

    话音未落。

    休息室的门被豁然推开,撞到墙上,“碰”地一声巨响。

    陈凯燕头发卷到一半,披散着就冲过来,脸上的底妆看着像刚刚画完的,白到不自然。还显得脸有点方。

    脸颊却怒得发红,连胭脂都不必上,

    “陶星雨你这个贱人!”

    她余光瞥了眼张庆国,丰满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冲上来就要抓花陶星雨的脸,“那女二是我的角色,你个贱人也敢和我争?”

    陶星雨往后一仰,躲过她的指甲。

    “我没有……”

    “我掐死你个贱人,”陈凯燕才不管她说什么,事实上,她连外面候着看热闹的都懒得管,一心一意要修理陶星雨。

    必须抓花她的脸,否则根本没法泄愤!

    社会阿姐因为长相当了明星,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陶星雨本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在大资本面前战战兢兢就足够恼火了。

    为了讨口饭吃忍忍忍,到今天这种地步,她被陈凯燕连带着理智线稍稍断了下。

    “不敢冲着你的张总撒气,就冲我来?”

    陶星雨从小长得漂亮,不是没受过班里女同学的欺负。

    陶星雨抓住她的腕,用力捏着,紧紧攥到手都微微颤动,在陈凯燕的尖叫声里,挺平静地说,“我警告你陈凯燕,要点脸,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没人真的怕你。”

    小时候的陶星雨,从来都是加倍打回去的。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再也没有女生敢欺负她了。

    “啊啊啊——”

    长大之后的规矩不同,陶星雨重重地甩掉她的手腕,冷冷地说:“滚,听见没?”

    她眼角余光看都没看张庆国。

    在陈凯燕不停地尖叫声里,径直走出休息室。

    什么东西。

    陶星雨气得眸色深深,加快步伐,省得想转过头去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第48章

    苏千清回爸妈家睡了一晚。

    第二天, 就要被爸爸带去参加饭局。

    又是刚好赶上年中,不是所有亲戚都能随意地抽出身来陪她吃饭。

    苏贵言就想干脆带着苏千清,参加晚上总公司的聚餐。

    光芒悄然跃出,在云层后一点点升浮起, 天空逐渐明亮,万物为之一新。啾啾呲呲的鸟和虫叫一起发声。

    苏千清心里压着事,天亮没多久就起床了。

    她嗓子有点干, 嘴里还叼着牙刷, 就迷迷糊糊地走下了楼。

    转去厨房,想从冰箱里拿瓶矿泉水喝。

    远远就看见厨房里的窈窕背影, 不是阿姨,而是她的亲妈。

    苏千清脚步一顿,望向餐桌,餐桌那头端坐着的苏贵言, 脸上挂着比开会还要严肃得多的神情。

    她心里顿时咯噔下。

    两个人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惨然。

    苏千清还想要挣扎一下。

    她嘴里叼着牙刷,眼珠转动, 压着脚步声慢慢地倒着走,想干脆回去睡个回笼觉。

    何宁兰背着在厨房里忙碌,也没有转过头, 就像已经看见了她似的, “起床了?那正好过来吃个早饭, 总睡到下午对胃不好的。”

    苏千清苦着脸, 认栽。

    含含糊糊说:“刷牙呢, 我先把泡沫吐掉。”

    对任何事情都判断精准眼光独到的何宁兰女士,唯对自己的厨艺,有种令人费解的盲目自信。

    她觉得自己的厨艺胜过请来的阿姨。

    偶尔有空闲且心情好的时候,她就会亲自下厨做饭,然后做出一大堆看似普通,味道却奇奇怪怪异常难吃的食物。

    何宁兰只给家人做饭。

    而且做饭就代表着她心情好,没人敢明说她的手艺烂,生怕戳逆鳞。

    苏千清洗漱完毕,认命地坐下来。

    面前的白瓷小碗里,放着看似普通,只是有点过于肥大的几只水饺。热气腾腾的。

    她拿起筷子,简直变成日本人一样双手合十,先喃喃自语。

    可惜不是,“我开动啦!”

    而是,“阿弥陀佛耶稣保佑里面千万别要有夹生的,或者能磕掉我牙的东西。”

    何宁兰坐在旁边看着,面带微笑,温柔地抱怨了句:“你怎么从小都这习惯?我们家又不是信基督教的。”

    “我就是在心里感谢妈妈,” 苏千清呵呵地笑,“我吃阿姨做的菜饭就不会这样的。”

    “真是的。”

    何宁兰满意地勾着笑。

    雪白的皮肤,一张微圆显嫩的娃娃脸,黑亮的长发散散地扎着,宽松的连衣裙。除了眉眼的气韵,很少会有人能看出她已经是四十六岁的年纪。

    苏千清撒谎,几乎没有能从头到尾瞒过自己妈妈的——唯有关于她的厨艺。

    因为何宁兰打心底里,不相信自己的厨艺会不好。

    就像审美奇怪自诩绝世美女的人,看见别的男生和她目光对视,立刻躲避,往往自傲于自己的魅力。

    既然没有人明说,就永远也不知道真相是:“你长得太丑,把他吓着了。”

    苏千清拧着眉,低头下筷子。夹饺子的时候,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什么,好几次都没能夹住。

    “要不要帮你拿叉子来?”

    “不用不用……”

    苏千清用力拿筷子戳穿饺子,看见里面露出来郁郁青青的颜色,脸几乎都跟着绿了。

    她在妈妈的凝视下,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地啃饺子皮。

    那饺子的皮厚如汤圆皮,硬似干馒头,嚼碎的口感又像是没熟透的面粉疙瘩。

    她使劲往下咽,边安慰自己,还好还好……

    至少比去年包裹着花甲壳的肉汤圆好吃。

    那偌大的肉汤圆,白白胖胖,一口咬下去,花甲壳差点崩掉她的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