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来得不是我,而是别人敲门呢?”

    “我肯定会问问题确认身份的。”

    江浸月表示怀疑。

    许乔乔脱口而出,“你真以为我这么不小心吗,我也只是对你一个人放心而已。”

    因为你根本不会对我起非分之想。

    “你真以为我是什么正经人不成?”

    “你不是?”

    江浸月沉默:“我是。”

    “快去穿内衣吧,我在外面等你。”

    只一秒,许乔乔就泪眼朦胧,快哭了。“我不想嘛,你当没看见行不行?”

    “听话。”

    “那你和我玩一个游戏,要是我输了就穿。”

    要求还挺多,江浸月沉吟一会,说:“可以。玩什么游戏?”

    “古今中外,风靡全球老少都会的游戏——石头剪刀布!”

    江浸月“……”

    这还真是个纯碰概率的游戏。

    许乔乔:“三局定胜负。”

    两人双手背在身后,在开始声响起的同时亮出手势。

    第一局:许乔乔剪刀,江浸月布,许乔乔胜。

    第二局:许乔乔石头,江浸月剪刀,许乔乔胜。

    第三局:许乔乔剪刀,江浸月布,许乔乔胜。

    ……

    江浸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三局三输的战绩她不忍心看。

    “老天都偏着我这边呢。”许乔乔下巴扬得高高的,骄傲又可爱。“让我看看你的台词哪里不会。”

    许乔乔捧着她的剧本坐到床上,还特别心机选了中间位置。

    这下子,江浸月必须要坐到她旁边才能看清剧本上的字。

    她动动脚趾,瞥见茶几放着一沓剧本,显然是许乔乔的。

    拍戏之初,沈导给每位艺人都发了两份剧本。

    一份是包含所有演员

    台词的,一份是只针对本人台词的。

    茶几上放的就是完整剧本。

    许乔乔瞧见她的动作,飞速下床拿起剧本往抽屉里塞,啪嗒落锁。

    至此,房间里就只剩下江浸月的剧本。

    “不能老依赖剧本,台词要牢记在心才行。”许乔乔老前辈般劝告。

    “剧本总共三百页,今天是进组第一天。”

    “哦,那是有点强人所难。”许乔乔虚心认错,并没有开锁拿剧本的意思。

    伸手拍拍床铺,“它真的很软,不要上来试试吗?”

    “那我…试一试。”江浸月半推半就坐上去,去看许乔乔翻开那一页剧本的内容。

    才刚看清抬头两个字,许乔乔冷不丁推倒她。

    “坐都坐了,那再滚一滚吧,滚四圈都没有问题。”

    江浸月惯性滚了一圈,她重新坐直,拢好散乱的头发,“我是来和你对台词的,不是来做这些有的没有与演戏无关的事。”

    许乔乔被唬到,认真看起剧本。

    红线标注的那一栏是裴安念一家被保留本性的猛兽发现,父母被撕碎扔在面前,裴安念悲痛欲绝,发誓要修炼变强杀掉这些混蛋为父母报仇。

    她离开祁羽家,踏上修炼变强的征程,在两年后的某个未开发景区山洞,遇见来探险的祁羽,再续前缘……

    “我来扮演猛兽,你扮演女主,来试演一遍。”

    江浸月点头。

    “跑啊?你再跑啊,再不跑的话你这身皮就会变成碎片,这只小兔子也没办法再见到你了吧。”

    江浸月:“你这个恶心的臭虫,快放开我爹娘!”

    “牙尖嘴利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在你这种人面前亲手摧毁你的人生信念、最珍贵的东西。欣赏你仇恨绝望的神态,真是美妙啊哈哈哈,想必很快就能在你身上见到了罢!”

    “做梦。”

    “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许乔乔补上空缺。

    情绪一秒切换,转换得鬼斧神工,听不出半点不和谐。

    皮毛撕裂声、鲜血滴落声、绝望嚎啕声,交织在一起。

    组装成一首悲壮乐曲。

    江浸月:“我裴安念在天地面前宣誓,从今以后,不再偷闲安逸,定要刻苦修炼,锻造最强灵体。杀光天下异心兽!惟愿父母底下安眠。

    此仇,不眠不休,功法不练至大乘,不回都市。”

    ……

    许乔乔边听边在本子上做批注。

    “其实这和春虫破茧的故事很像,先要经历漫长的成长期,然后觉醒,发现自己并不是表面以为的那样。于是拥有还不能合理运用算是鸡肋的能力。

    在成长期经过许多风雨和挫折,被人踩在脚底,经历过侵袭,最终破茧成蝶,成为让敌人需要仰望、不可忽视的存在。”

    “你需要在最后的呐喊声中包含不甘、充满信心以及怨恨的情绪。”

    “我给你表演一下。”

    许乔乔带着多重情绪给江浸月演示了一番。

    听得江浸月澎湃激昂,恨不得披上盔甲去战场上冲锋陷阵。

    江浸月摸索着感觉反复练习。

    同样的台词在口中复说许多遍。

    许乔乔倚靠着枕头默默看,心里越看越喜欢。

    月月认真起来的模样胜过世间所有风景,直叫她移不开眼。

    练习了有半个小时,江浸月一开口,就能将人带入到杀意凛然的情景里。

    许乔乔开心地为她鼓起掌。“月月真厉害,我们下面对个轻松点的场景,这个太惨烈了。”

    江浸月不置可否,手掌对着嗓子扇风,长时间的说话负荷,嗓子有些充血发干。

    许乔乔打通客房服务热线,叫前台送来一瓶水。

    两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轮到开门,两人面面相觑。

    许乔乔没穿内衣,再者,江浸月去拿的话,她晚上出现在许乔乔房间,太引人非非了。

    江浸月果断脱下外套搭在许乔乔身上,严严实实扣好扣子,放她过去开门。

    “您好,请在这里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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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乔乔顺手拧开盖子给江浸月。

    冰凉的水吞浸喉腔,压下不适,如琼浆玉液一般。

    “我可以继续了。”

    “你确定?”许乔乔有些担心,“拍摄才刚开始,你不用那么拼命的,大致了解一下主角的人生经历就好了,台词方面慢慢揣摩,一口气不可能吃成胖子,循序渐进才行。”

    “没问题,我就想尽能力做到最好,不让自己唯一的演艺生涯留下遗憾。”

    “唯一?”

    “嗯,这应该是我拍摄的唯一一部电视剧,以后不会再接别的戏。”

    “没有签约公司,自己一个人的话遵循喜好,怎样都好。”

    “如果合作对象是我,你会参演吗?”许乔乔忐忑问出这句话。

    “我……”江浸月斟酌着回答。

    许乔乔却摆摆手,打断这个问题,“开个玩笑啦,你不用认真回答的。”

    江浸月敛眉,压下心里的“会”字。

    “下一段是裴安念给祁羽洗脚,毛手毛脚的,把洗脚盆都打翻了,被祁羽罚站一小时,还不给饭吃。”

    “?”

    “你少来了,根本就没有这一段。”

    前半截江浸月还在认真听,听到后面她就知道许乔乔是在胡扯了。

    她早就粗略翻过一遍剧本,压根没有这个剧情。

    “有啦有啦,就是被我小小修改了一番。”许乔乔用食指比个一,验证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许乔乔煞有其事介绍:“裴祁二人打了堵,赌注是为对方洗脚,让对方全程享受到超级贵宾的待遇,裴惨输。

    打来热水为祁洗脚,揉搓着,便有些心猿意马,一激动打翻水盆,热水沾到祁的裤腿。

    祁对裴说,你是不是对结果不满意,不满意的话就再来比一次啊。”

    许乔乔边说边压抑笑声,使劲咳嗽止住喷薄而出的笑意,“为了演出的真实性,月月现在去打盆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