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知大人。”丁宝枝哪怕坐着,也得努力稳住身形,“请先不要动我姐姐玉枝。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她背后的人就是万岁爷和薛邵一直想抓的阉党余孽。现在看来不光是户部,连内阁和司礼监都有那个人的耳目。”

    “哦?为什么不能动你姐姐?你怕打草惊蛇?”

    毛丰口型没动,这话音不知从何处起,丁宝枝见博古架后突然走出一人,她本就神志恍惚,待看清那人容貌,险些跌落在地。

    那人风姿绰约,态度怡然,竟是做常服打扮的皇帝。

    毛丰显然知情,垂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丁宝枝软着两条腿也要起身,皇帝却一抬手让他们都省省。

    “都坐下,朕专程来北镇抚司不是为了看你们行礼。丁宝枝,你继续说,回bbzl答朕刚才的问题。”

    刚才的问题?实不相瞒她已经紧张得忘了。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这么想薛邵,要是他这会儿在场,一定会说点什么替她垫着。

    哦刚才好像是问打草惊蛇。

    丁宝枝硬着头皮道:“回禀万岁爷,若臣妇的姐姐真是阉党,也不会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硬要落实罪名,只怕最后至多就是她和朱清两人被推出来顶罪。”

    皇帝俯视她道:“丁玉枝是你的姐姐,朕能完全相信你的话吗?”

    丁宝枝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一个从小被丁家排除在外的五房庶女,有朝一日还会因为丁家陷入所谓‘大义灭亲’的两难境地。

    夹在锦衣卫和阉党之间,这是什么样的福气。

    她无奈笑道:“回禀万岁爷,论远近亲疏,锦衣卫指挥使还是我的丈夫。”

    数百里外,锦衣卫白日上门造访平阳郡王府,平阳郡王知道这是一年一度的鹰犬巡猎,心中不悦却仍笑脸相迎。

    他见薛邵身骑高头大马逆光而来,刚要开口,就见薛邵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平阳郡王笑了笑道:“指挥使大人怎会亲自到访?”

    薛邵却跟有意轻贱自己似的,又打了个喷嚏,眼见平阳郡王脸上就快挂不住,薛邵终于皱眉嫌恶道:“许是马毛进了鼻子,郡王切莫在意。”

    平阳郡王见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干笑两声顺着说了下去,“指挥使,我女儿说无端端打喷嚏是有人在心中念你,我知道指挥使不久前才大婚,这该是指挥使夫人害你打起喷嚏。”

    “是嘛。”

    平阳郡王见他哼笑,心说怕是玩笑开得有些过,却听薛邵道:“我想也是。”

    作者有话说:

    薛啊,再不回来北镇抚司要被你老婆接管了。

    薛:下章开篇直接‘一个月后’,懂?

    第40章

    北镇抚司派人送丁宝枝回府,老远见珠珠买了酒候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她的方向。

    丁宝枝下了马车,佯装无事的目送锦衣卫的车架远去。

    “夫人。”珠珠满目疑惑地走上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一回来就见徐嬷嬷在院里抹眼泪,问她夫人去哪了她也不搭理我。”

    丁宝枝如实道:“同知大人请我去北镇抚司坐坐。”

    珠珠整个愣住,“啊?为什么啊?”

    丁宝枝跨过门槛,“噢,就是为了我两个姐姐去过诏狱的事。”

    珠珠脚步一顿,眨眼问:“是呀,可这不是大人应允的吗?让您的长姐进牢里探视她丈夫。”

    丁宝枝随口道:“是应允了没错,但前不久诏狱里有个犯人被毒杀了,而那段时间我长姐二姐又都去过,同知大人可不得找我去北镇抚司坐坐?”

    珠珠问:“怎么会这样?诏狱的犯人能是被谁毒死的呢?”

    丁宝枝摇头,“我也不知道,看毛同知焦头烂额的,好像还没抓到下毒者。”

    “那夫人的姐姐”

    丁宝枝笑了笑,“她们都是弱质女子bbzl,去牢里也是为了见魏光禄,怎么可能会是下毒的人呢,毛同知也清楚,所以只是例行公事叫我过去问了问话,本来还要审我姐姐,被我好说歹说才拦下来,也省得惊动她们。”

    珠珠点点头,“这样啊,可是我听说北镇抚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怎么会有犯人被人下毒?”

    “现在案件还没有进展,只听说和那日大理寺的人有关。”

    “哦”珠珠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举起手上小酒坛,“夫人看!我把酒买来了。”

    丁宝枝微微一笑,接了过去,“好,给我吧。”

    “买酒是为什么呀?”

    “烈酒能去渍,等会儿你一看便知。”

    飞针走线又是一月,丁宝枝无事发生般完成了太后的贺寿礼。

    期间建安王妃知道薛邵北巡,特地来府上陪她,每次都带些她那两个儿媳孝敬的糕点,丁宝枝绣着,她就在边上松鼠似的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