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安愣了一下,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什么意思?”

    穆天音摇摇头,沉默一会儿道:“没什么。”

    白安安的嘴角顿时向下撇去。她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见穆天音只是垂眸微笑看着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心头瞬间火起。

    对方这龟毛性子,她真是忍不了了。

    白安安蓦然上前一步,将穆天音推到墙壁上,然后猛然压过去。她捏住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嘴唇,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穆天音闭上眼睛,将白安安紧紧抱在怀中,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睑上仿佛栖息了两只黑色蝴蝶。

    她微微睁开眼睛,很快便反客为主,手指用力搂住她,吻得温柔而又克制。

    脑海中的声音又开始吵吵嚷嚷,让她头疼。片刻后,她轻轻推开白安安,脸上浮现少许红晕,眼尾也跟着微微绯红。她睇向她,眸光湿漉漉的,水波粼粼。

    她多想相信她,信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真的。

    她手指温柔地摩挲着白安安的嘴唇,眼睫颤了颤,可是不行。

    白安安见自己被推开,不由秀眉蹙起,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她顿了顿,以退为进道:“现在说喜欢你,你是不是再也不相信了?”

    本想穆天音会急切剖白心意,不想她幽幽看她一眼,猛然推开门出去了。

    窗外的冷风吹进来,争先恐后灌进白安安的领口,冷风激的她身上的肌肤瞬间起了鸡皮疙瘩。她盯着穆天音匆匆离开的修长背影,瞪圆了眼睛,久久都没法回神。

    半晌,她回过神来,依然无法置信。

    她走到梳妆镜前,仔仔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模糊的铜镜里,倒映出她妍丽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肤。她稍稍后退几步,微微侧头盯着自己的身段。镜子里身着红衣的美人也痴痴看向她,风情万种的模样。

    白安安不解地摸着自己的脸,双眸写满了迷茫。

    没错啊,她还是她,还是那么漂亮好看。

    穆天音瞎了?

    她心中一时不可置信,一时又火冒三丈,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被对方毫不犹豫推开的画面。脑子里想着事情,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窗外温暖日光透进窗户,照亮她淡绿色的幔帐,她便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她下床穿好鞋,推开门走出去。外边天光正好,院子里没有一人。她侧头看去,隔壁穆天音的房间紧紧闭着,没有丝毫声响。

    她用力哼了一声,走出院子,看见翟安易还有另外两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她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白安安挑了挑眉,走上前去,故作惊讶道:“师兄,你怎么在这?”

    翟安易看见她,下意识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想到白安安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瞬间眼泪汪汪,伸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周溶一巴掌将他扇开,压低声音道:“先别忙着叙旧,我们到外边去。”

    她知道师尊或许会听到她们说话,眼珠子转了转,连忙将白安安拉到远处的亭子坐下。

    四人在石凳上坐好,白安安眼神落在慕媛圆圆的脸上,诧异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慕媛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看了看翟安易和周溶,抿唇不语。

    周溶笑眯眯拍了拍慕媛的脑袋:“说来话长,还是因为慕师妹的关系,我们才知道你在这里。”

    翟安易连忙竖起食指靠在唇上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声一点,担心师尊听见了。”

    周溶眼神闪了闪,侧头看向穆天音的院子。

    她顿一下,将身后的酒袋取出来,倒了一杯酒在碧玉酒杯里,手指沾了一点酒液,就在石桌上写了起来。

    【我们听见慕师妹和她师姐说话,才知道你在这里的。】

    翟安易也连忙伸手沾了一下酒液,在石桌上写写画画。

    【没错,这次能够进到结界里来,也是拖了慕师妹的功劳。】

    慕媛登时伸手在石桌上写了五个字,委屈巴巴的。

    【我是被逼的。】

    翟安易和周溶假装没有看见,低声道:“小师妹,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一直呆在这里疗伤吗?师尊也真是的,竟然拦着我们不来看你。”

    白安安勾唇略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溶看她一眼,也低声道:“行了,我们过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看看你是否安好。现在见到你,也就安心了。”

    她回头对翟安易道:“翟师弟,走吧。”

    周溶一边对他道,一边在石桌上写了一个等字。

    白安安垂眸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字,微微笑起来,点点头:“你们有心了。”

    翟安易还没反应过来,闻言登时不满嚷嚷起来:“什么?这就走了?!我才刚刚见到小师妹呢!”

    “以后时间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叙话。”周溶连忙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师尊还在不远处。

    翟安易接收到她话语里意思,登时鼓了股腮帮子,不甘不愿道:“那好吧。”

    他视线看向白安安,可怜兮兮道:“小师妹,师兄过几天再来看你。”

    “等大师姐好了,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白安安闻言,漆黑的双眸闪了闪,“大师姐没事吧?她怎么了?”

    提起宋绮玉,翟安易就不由紧紧蹙起眉毛,满脸的愁眉不展道:“是血魔,血魔给她下了问心蛊。”

    说罢他握起拳头,怒气冲冲道:“那个血魔几次三番挑衅我明心城,要是给我遇见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周溶站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嗤笑一声:“就凭你?”

    翟安易看见周溶瞧不起的眼神,差点炸毛:“我怎么了?我也是很厉害的好嘛!”

    周溶摇摇头,“行了,别废话了。”

    他一把揪住翟安易的衣领,对白安安道了一声走了,才刚走上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白安安的身边,将一块黑色令牌递给她,“喏,小狐狸给你的。”

    “师尊让人送她回家了,她死活不回去,说要等你。”

    想起对方寻死腻活抓着柱子不肯离开的模样,周溶登时撇了撇嘴,“阿萝托我把这令牌给你,说着让你有空去妖族找她。”

    白安安顺手接过黑色令牌,低头扫了一眼,对周溶点点头。她目送周溶拖着翟安易离开,脸上微笑的表情缓缓收敛下去。她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瞧着她的慕媛,上下打量她一眼,扯了一下嘴角道:“你姓穆?那岂不是跟她同姓?”

    慕媛慌忙摇头否认:“不是城主的那个穆,是羡慕的慕!”

    白安安略愣了愣,瞧见对方颇有肉感的圆圆脸蛋,还有那双惊惶的眼睛,颇感好笑道:“你长得这个模样,可是比某人可爱多了。”

    璀璨透明的水晶珠帘在微风下轻轻摇动,白玉榻上,穆天音一身白衣如雪,盘膝而坐。她睫毛微微抖动,半晌睁开眼睛,看向一侧窗外的景色。

    窗外正对着白安安的院子,可以看见她院子里盛放的各种鲜花。她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选了几样颜色鲜艳的种了一院子。她想到那团热烈如火的红色身影,心脏跳动的频率便一次比一次快速。

    她睫毛垂下去,听到脑海中的声音再一次地响起。

    “你也听见了,她总是喜欢别人,比你多一些。”

    “就算你死了,她也不会心疼一下。”

    “你克制自己不忍伤害她,又有什么用呢?”

    穆天音鸦羽一般的羽睫微颤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猝然握紧。苍白如雪的面孔浮现少许诡异的红晕,红晕蔓延上她的眼角,登时将她的眼尾染成了艳丽的绯红。

    她还可以再忍耐,她不会伤害她的。

    灵气绕着她白色的身影转了一圈,仿佛有风吹了进来,将她漆黑的发梢吹得微微扬起。

    片刻后,一柄碎裂的宝剑微微浮在她的跟前,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鸣响。

    穆天音的手指落在剑身的裂痕上,长睫垂下,掩住了眸中的心思。

    她拍了拍剑身,仿佛安抚,脑海中浮现出白安安灿烂的笑容,眸中闪过一抹柔情。

    她再次闭上眼睛,想要像以往一样进入入定状态。不想才刚刚调动灵力,立觉胸口一痛,一口鲜血就从嘴角溢出。

    她茶色眸光闪过一抹挣扎,慢慢的,脸上的表情缓缓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