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商北说的对,大逆不道的事情,她不能做,否则以后无颜面对地下的父亲。而且,她确实心生出了不忍。

    没想到,她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呵。

    “救人。”她淡淡说道。

    “是。”林桓颔首,向身边人示意,随后四名保镖也上前协助,凌国彰带来的八个人,很快就被他们全部制服。

    凌商北最先冲进书房,一把扯开凌国彰,挥拳就想打,可想到他是自己的长辈,拳头还是在他脸前停了下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凌国彰惊愕不已,他做梦没想到,万无一失的事情会有变故,他们不是在凌家祖坟吗?他把家里的人都换了,为什么还能闯进来?

    “爷爷!”凌商北忙去扶起狼狈不堪的凌阊啸,他看到孙子顿时老泪纵横,也虚弱得说不出话。

    “不好意思,让四叔的计划落空了。”凌阡毓勾勾手指,林桓带人将凌国彰架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凌国彰垂死挣扎,凌阡毓的冷眼从他脸上划过,“报应呢,有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四叔,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望着凌阡毓的那张狠绝决然的脸,凌国彰像泄气的皮球,或许这次,他真的完了。

    凌阡毓嘴角牵起弧度:“把他带走,交给警方处置,让他跟三房好好团聚。”

    “是,二小姐。”

    凌阡毓转眸看向凌阊啸,他刚服药恢复了些许,望着凌阡毓他心情复杂,也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一直扶着凌商北,寻找安全感。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是凌阡毓赶来,自己会毙命在儿子手里。

    呵呵呵...多讽刺。

    他没看错人,最后遗嘱的选择,落在凌阡毓和凌商北身上是对的,可叹即使三房四房做了那么多忤逆的事,他还是想留些东西给他们,结果得来的是什么?

    她为什么没有趁机报仇,让自己直接死了算了?他望着凌阡毓有些疑惑,她应该很恨自己吧。

    “大哥,你陪爷爷去医院吧,我先走了。”

    这才是真实的凌阡毓,没有虚伪应付,也没有表现出关切和担忧,但凌阊啸却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了善意和温度。

    这种浅浅的温暖像极了儿子凌国韬,他垂眸落泪,悲喜交加,终究是报应,才让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走出凌家大宅,望着那些被押解的人,凌阡毓苦笑,这场宅斗应该结束了吧。她也累了,三房四房造的孽也该结束了,他们必定会为自己犯下的罪恶买单。

    她得到了想要的,却是半点成就感都没有。她曾想过无数次,这天的到来。她想过用身份去碾压羞辱其他几房,甚至想过让凌阊啸把自己夺位的过程看个明明白白,让他亲眼看着凌家落入最不受宠的自己手里。

    现在想想,难免觉得可笑。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已经拥有了,人生也圆满了,剩下的时光,属于她和思翊。

    凌阡毓长舒一口气,不想再多留片刻,只想回去见心爱的人。

    就像一种心电感应,刚想到,柳思翊的电话就来了。

    “我马上就回去啦。”

    “海芋和蓝楹不见了。”柳思翊语速有些快,语气中透着担忧。

    “什么?”凌阡毓脸色骤变,“还没联系上吗?”

    “我已经让辛队长帮忙去查了,我怀疑是凌商天掳走了她们,阡毓,带上保镖,快点回来。”

    凌阡毓向于氏兄弟招招手,那二人忙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放心,于家兄弟跟我寸步不离,我这就回去了。”

    “好,我等你。”

    挂完电话,柳思翊依然坐立难安,她所有的焦虑和担心都写在脸上。因为凌商天又发来了一条信息:二姐和她们一起陪你好不好?

    柳思翊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能太被动。她避开余心欢和李欣瑶,去了阳台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不死心,又连续打过去。

    终于,接通了。

    “五仔,你在哪,我想见你。”她语气轻柔,故意用叙旧方式想稳住凌商天。

    “他听了我的劝告,在百达路等着你女朋友,你别忧心,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电话那头声音很古怪,低沉又沙哑,与凌商天原本的声音相差甚远。

    “你是谁?”柳思翊险些没听出来。

    “呵呵呵,我是神。”

    第113章 惊险万分

    电话被凌商天果决地挂了, 刚刚那个声音神似他又不像他, 怎么回事?百达路,百达路...

    柳思翊脑海中只有这个地方, 那是凌家回到宣安市的必经之路,他说在那边等着阡毓,难道是想使什么坏招吗?

    她不能在家里干等, 必须去接应凌阡毓才能放心。可家里三个人盯着她, 要怎么脱身好, 她这腿也不方便。

    华美琪四处找她,终于在阳台看到了人。

    “你该做复健了,今天我们试试拐杖, 相信你很快就脱离轮椅, 靠着拐杖就能行走, 拄拐后离走路就不远了,你要相信我的专业判断能力, 也要相信你自己哦。”她走过来推着轮椅, 想当着余心欢面好好表现, 如果能让柳思翊有显著进步,就能够凸显她的能力,或许余心欢会对她刮目相看?

    “华医师,今天先不做复健了,我想出去一趟。”

    “额?你才到家。”

    听到柳思翊的话, 李欣瑶走了过来, 好奇地问:“你想去哪?”

    “我想给阡毓买点东西, 等她回来。”她挤出的笑意,看起来很勉强,在余心欢的眸光下,她很难掩饰内心的焦灼和担忧。

    李欣瑶自然也不相信,买东西该早点说,为什么回来偷偷打完一个电话就要出去?

    这一看就是找借口的说辞,但是她没有点破,只是笑笑:“那我陪你去吧,你自己不方便。”

    “不用了,伯母。”

    “那就不许出去。”明明语气透着霸道,柳思翊却只感受了到温暖与关怀,更加无法拒绝李欣瑶的要求,她就是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能够牵引别人,也能抚平焦躁不安的心。

    有她在,柳思翊好像心定了许多。

    “那就有劳伯母了。”柳思翊虽然嘴上应下了,可还是会生出其他担忧,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或许李欣瑶在,凌商天会收敛些?他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伤害敬重的长辈。

    凌商天可怕在不知底线在哪,把所有的事情变成未知,柳思翊真怕他那种极端的阴暗,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

    她只是觉得,凌商天对于自己的情感寄托和依赖已经到达极致甚至病态的地步,万不得已,或许她才是解结的关键。

    两人刚想出门,被余心欢拦住,她那么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和微动作,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柳思翊内心投射出来的是什么。

    “去哪里,我开车。”她拿上大衣重新穿起,也不多问,柳思翊也不敢说拒绝的话,只是深深看了李欣瑶一眼。

    “那就一起吧。”李欣瑶始终挂着淡淡笑意,华美琪急了,怎么刚到地方自己就要被抛下了?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柳思翊强烈坚持复健改期,华美琪也强求不了。

    今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百达路那边等待凌阡毓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腿不争气,把两位长辈也给拖上了。一路上,柳思翊都心惊肉跳,越接近百达路,她就越紧张。

    余心欢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向柳思翊,能让她坐立难安甚至产生恐惧的,必定不是小事。

    “你去百达路做什么,等阡毓回来?担心她有事?”余心欢单刀直入,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出有什么事能够把柳思翊忧心成这样,一定要坚持出门的。

    “什么都瞒不过您,我就是想见她,见到了我就踏实了。”

    余心欢笑着摇头:“思翊啊,做人做事要张弛有度,该露就露,该收就收。我知道你不擅长表达,也不喜欢表露心事,但所有的事都要视情况而定,即使我用专业的目光去看去猜测,也未必完全准确。既然事关阡毓安危,是不是有更好更安全的处理方式?”

    柳思翊轻咬下唇,看向李欣瑶,她回眸一瞥,轻扬唇角:“听心欢的,相信她的专业和能力,也相信我,我们都是你和小毓最亲的人,不是吗?”

    “伯母、姨妈...”柳思翊不觉间变换了称呼,她知道不该封闭自己,她都明白,只是总跨不出那一步,一个人承受习惯了,多出来的温暖,她总觉得自己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