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龙表情一僵,反射性的将目光转向祁霎霎,只见她也在同时间转头,狠狠地瞪向他。

    完了!这个死杜擎,想害他也不是这种害法,真是混蛋一个!

    “大哥,连你也觉得娶我是件宁死不屈的事?”

    “怎么会,大哥不常说谁能娶到你是三生有幸。”他赶紧向她露一个讨好的笑容,目光却凌厉的射向杜擎,传达着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讯息。“好了,这里不是闲话家常的好地方,我们得趁天还亮着,而且没下雪的时候赶快离开这里。”他聪明的转移话题。

    “对。”这一点杜擎倒是完全同意。他问祁霁龙,“你从上面下来的?”

    祁霁龙点头,“你呢?往下走会比较容易吗?”

    现在的他当然已经知道杜擎跳下去是为了寻找出路,而他能安然回到这里,自然证明他有展获,只不过现在多了条选择的路,哪一条既安全又省事是他们要考量的。

    “你下来花了多久的时间?”杜擎问。

    “半个多时辰。”

    那表示上去的时间必须加倍,大约要一个多时辰。杜擎在心中忖度着。

    “除了随你而下的这条绳索外,中途可有休息的地方?”他又问。

    “有两处类似此平台的地方,不过没这个平台大,顶多只能背靠着崖壁,站着休息一会儿而已。”

    “三个都行吗?”

    “可以。”

    “好,那我们往上走。”杜擎深吸一口气后决定,“还有霁龙兄,霎霎身上有伤,现在可以说是与常人无异,所以我们必须轮流……”

    “我知道。”

    祁霁龙点头打断他。

    一路追寻他们而来时,他就已听说他们到雪山上来,是为了寻药方的,这事待会再详谈。

    杜擎看了他一眼,两人似乎已达成某种默契般,突然异口同声的开口道:“那,咱们动身吧。”

    ※※※

    能再次回到狩猎小屋,祁霎霎根本是连做梦都不敢想,所以在踏进门后,她便忍不住激动的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好像是要证实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她在做梦一般。

    杜擎生起火,在屋内温度升高后开始热食。当食物香味开始弥漫在小屋内时,祁霎霎这才想起自己已有一天一夜未吃任何东西,肚子着实饿坏了。

    “你们俩谁要跟我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三人吃得半饱后,祁霁龙开口问道。

    “你自己说。”杜擎看了瞬间垂下头的祁霎霎一眼,只见她闷声不响的猛将食物往口里塞。

    “我看还是由你来说比较快。”眼中迅速地闪过一抹笑意,祁霁龙看向杜擎。

    杜擎又瞄了闷声不响的祁霎霎一眼后,才大约将她如何假扮顾红燕滋事,引来贪财者为赏金追杀她,最后还导致身受重伤的事说了一遍。

    “祁霎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听完,祁霁龙怒不可遏的瞪向正猛朝杜擎皱眉头,好像在怪他干嘛要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的祁霎霎,怒声冷道。他只有在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唤她。

    “我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小声的辩道。

    “你每次闯祸都说这句!”

    “可是,我是实话实说呀。”

    “你……”

    瞪着她,祁霁龙有种气到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你每次都仗着大家疼你、宠你,就任性胡为,本来只要不太过分、不伤及无辜,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说说你就算了,但是你这回竟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说着,他忽然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拼命在控制自己想掐死她的冲动,“霎霎,在做那件事之前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祁霎霎低眉垂首,没有回答,但一旁的杜擎倒是替她回答了。

    “没有。”

    闻言,祁霎霎倏然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嘛,我也是实话实说呀,难道我说错了?”杜擎一脸无辜。

    “你当然——”

    “没说错。”祁霁龙接声道,见祁霎霎在一瞬间又低下头去后,才自嘲的摇了摇头说:“她这顾前不顾后的个性在卧龙堡里根本是人尽皆知,我是气昏了才会问这种白痴问题。”

    杜擎忍不住微扬唇角。

    祁霁龙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放弃般的对她说:“我也不说你、不骂你了,反正等回卧龙堡之后,由你自己去和爹娘说明和解释这一切。”说完他转向杜擎,突如其来变了个话题,“你们到这儿到底是为了找什么草药?”

    杜擎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而严肃。

    “烈焰草。”

    “烈焰草?”

    祁霁龙皱眉看他。

    “你曾听过阴风掌吗?”

    “阴风掌?”他忍不住低呼一声,他曾听爹提过,那是武林上一种至阴至毒的霸气掌法,据说早已经失传了,怎么杜擎会突然提起……他霍然转头望向祁霎霎,“难道说……”

    “对,霎霎便是被阴风掌所伤。”杜擎证实他所想的。

    “祁霎霎!”祁霁龙气极也心疼极的咬牙切齿朝她怒吼。她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怎么知道一个小小的通缉犯会惹来这么难缠的人物嘛。”祁霎霎顿时又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小声的辩道。

    “伤她的人是谁?”祁霁龙冷峻的问。

    “黄河恶鬼。”杜擎说。

    “黄河恶鬼?”祁霁龙闻言一怔,他们……

    “我猜想他们俩刚开始也只是被赏金所吸引,却在察觉霎霎来自卧龙堡之后,才会拼命的想杀她。”

    杜擎知道当年祁霁龙杀了黄河五鬼中三鬼的事,而剩下的二鬼在消失了一年多后,再出现时便一直要找卧龙堡报仇,只是不得其门而入。他曾想过那二鬼凭什么想报仇,毕竟武功不敌是众所皆知之事,没想到他们所仗的竟是武林失传已久的阴风掌。

    祁霁龙蹙紧眉头,握双拳。“那二鬼……”

    “已被我击毙,只可惜当时我仍迟了一步,霎霎早已被伤。”

    “你如何知道那是阴风掌?”似乎有些扼腕不能亲手手刃那两名恶鬼,祁霁龙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秦金生这人名你可听过?”

    “妙手金生?!”祁霁龙忍不住轻呼,“三十年前纵横武林的神医怪杰?但他不早在十年前就已消声匿迹,而传言也说他早巳作古?”

    “事实证明他还活得好好的。只可惜没有烈焰草,老前辈的医术也治愈不了霎霎所受的伤。”

    祁霁龙皱眉,“那你们到这雪山也已有些时日,可找到那烈焰草了?也许我该多派些人来帮忙寻找。”

    杜擎摇头,接着便将烈焰草生长之处与火猴之事告诉他。

    祁霁龙闻言后,眉头深锁,与说完话后便沉默不语的杜擎一个样子。

    “喂,你们俩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才不相信我祁霎霎是个短命之人,放心啦、放心啦。”见两人同时一脸抑郁、愁肠百结的样子,祁霎霎反倒开朗的笑道。

    两人同时瞪向她,又同时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难道除了烈焰草之外,就没有其他可以医治阴风掌之毒的方法了吗?”祁霁龙怀抱着一丝希望。就秦金生前辈所说,要花十年的时间守在这雪山上,好不容易才得到一株烈焰草,难不成他们也真要在这儿守十年?

    “有,其实还有一味药物治得了霎霎体内的阴毒。”杜擎说。

    “是什么?”

    “火龙花。”

    “火龙花?”祁霁龙叫道。

    “但这东西世间只闻其名,不见其物,就连生长在什么地方都是个谜。即使连秦金生前辈,花了一甲子的时间走遍大江南北,依然未见过它。”他黯然的沉下声,“你说,我该如大海捞针般的去找那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火龙花,还是到这雪山上来等待确定存在的烈焰草?”

    “火龙花?”祁霁龙说,但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反倒像是喃喃自语。

    “霁龙兄,你怎么了?”杜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问。

    “火龙花!”祁霁龙倏然跳起身大叫,吓了杜擎和祁霎霎一大跳。

    “大哥,你怎么?”

    “火龙花!你竟然跟我说火龙花!”祁霁龙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对着杜擎大叫。

    “难道你知道那火龙花生长在哪里,你见过它?”杜擎也激动的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祁霁龙没有马上回答他,却倏然将头转向祁霎霎,连名带姓的朝她大叫,“祁霎霎!”

    “干嘛?”祁霎霎双目圆瞠的看着他,一副我又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

    “卧龙堡中有一处山谷名唤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着。

    “红谷呀。”她直接反应的回答。

    “为什么它会称之为红谷?”

    “因为那里一年四季都开满了火红色的花,乍看之下就是一片红色的山谷,所以才叫红谷。”

    “那红花叫什么名字?”

    “名字?”她眨了眨眼,“不就叫大红花吗?”

    祁霁龙一副想伸手掐死她的样子,他一字一顿的说:“它、叫、火、龙、花。”

    屋内在瞬间变得完全静默,除了炕内柴火偶尔传来几声“——”响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哈哈……”

    一阵大笑声突然由杜擎口里冲出,他完全不能自己的放声大笑,还笑到不行的坐到地上抱着肚子,依然遏止不了笑意。

    “我……我的……我的天!”他喘到不行,好不容易才逼出了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