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小朋友喜欢景傲这个姨姨喜欢得紧。

    夏爸爸夏妈妈这下真没办法了,景傲一要走,茶茶就要哭。

    二老哪见得小心肝这样?忙不迭哄, 完全顺着小祖宗来。

    景傲终于在夏家吃了一顿年夜饭。

    对于夏爸爸夏妈妈而言,这个意义很重,上了桌, 就是夏家的家人了。

    他们自欺欺人这么多年,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饭后, 夏妈妈把景傲喊进了房。

    没人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只是出来的时候夏妈妈眼眶红红的, 而景傲在身旁扶牵。

    一家人又在客厅看了春晚,这次整整齐齐一个也没落下。

    景傲跟夏初槿告辞回小家时,夏爸爸表情严肃, 一时大家都有些紧张。

    “小傲,没事带小槿多回回家,下次见面咱一起下棋。”

    贯来聪明的景医生在此时愣了下, 生生憋出一句话,“我不会下棋。”

    身边挽着她的夏初槿大喜又迅速翻了个白眼,胳膊轻轻捅了下她。

    严肃气氛消散,夏家众人都笑起来。

    景傲不好意思地回过神,垂了下头,女朋友或许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挽她挽得更紧了些。

    再抬眸时,景傲已是平日的从容自信,她浅笑,“好,下次见面我肯定会了,爸爸。”

    夏爸爸点了点头,夏妈妈盈眶。

    这下连着夏初槿也跟着眼睛红了。

    只景傲笑,她当着夏家所有人的面,揽着情绪化的女朋友温柔地亲了下额头,光明正大。

    她转身又跟夏妈妈说,“妈,下次回来我跟小初给你们做一次饭。”

    -

    年后几天,景傲的生日又到了。

    那年她曾向夏初槿告白,被拒绝。

    她不信邪,今年,她又挑选了这个日子——求婚。

    下班回家,夏初槿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蛋糕摆上桌的时候,灯光都熄灭了,窗外冬夜凛寒,室内温暖闪着蜡烛的微光。

    夏初槿给她唱生日歌,“许愿吧,我的景小傲。”

    烛光闪烁晃动,恋人却在模糊的光晕映照下面容更加温柔。

    景傲冲她笑,拉开了椅子,突然单膝点地,跪在了夏初槿面前,“小初,嫁给我。”

    戴了四年的情侣对戒终于摘掉,无名指套上了那圈新的闪耀。

    夏初槿捂着嘴哭到不能自抑,弯弯的小月牙成了一汪喷涌的清泉,满手满脸的泪痕。

    那些眼泪尽数被景傲温柔地吻去,她圈着夏初槿入怀,嗓音缱绻,“不苦,有点甜还有点咸。”

    竟然还有心情点评她的眼泪味道。

    夏初槿止不住的眼泪给气笑了,两人泪眼朦胧对视,又哭又笑,燃烧的蜡烛也在这一刻燃尽,静谧跟黑暗笼罩了暧昧又温馨的屋子。

    曾经,她唤她女朋友大人。

    如今,名正言顺,景傲将她抱起回了卧室,“老婆大人。”

    明明一室黑暗,夏初槿还是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她的心口,“还没办婚礼呢。”

    就急着改口了。

    万事皆有因果轮回,她过去“欺负”景傲的,此时都还到了她自己身上。

    景傲摩挲亲吻着月牙下的浅浅细纹跟羽睫的濡|湿,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低哑开口,“五月办婚礼好吗?”

    “好。”

    清泉汩汩,甘甜可口。

    除却孩童时期的无知啼哭,夏初槿大半辈子的眼泪都用给了身上这个女人。

    景傲动作慢而温柔缠绵,她低喃,“小初,以后的眼泪都是甜的。”

    -

    为了婚礼,景傲提前了一个月就跟主任请好了假,可临期主任又变了个脸。

    “咳,你要去做什么大事还请一星期的假?不行啊,排不过班来。”主任在假期前两天抽空踱去了科室休息室,刻意板着脸,使坏,“除非给出个正当理由。”

    一个男医生立刻就站了出来,“主任,给我排吧,我可以全天候待命。”

    那一年,景傲跟夏初槿分手,失恋后她拼命工作麻醉,这个男医生妻子怀孕有小产征兆,她便主动替男医生值了班,解决了人家的燃眉之急。

    现在,男医生家里宝宝都快上幼儿园了,还带来医院玩过,长得健康可爱。

    主任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个二愣子。”

    瞎报什么恩呢?这个时候净捣乱!

    景傲展眉笑,跟男医生说了谢谢,又看了看相当无语的主任,跟同事们放话了,“等我回来给大家发喜糖。”

    主任这才满意点头。

    “哇!”“啪!”

    科室响起热烈的起哄跟鼓掌声。

    -

    结婚那天,景傲选的婚礼曲是《爱上你》。

    在她们恋爱初期,这首歌就是“夏”歌单里夏初槿经常播放的一首歌。

    定下来时,夏初槿还跟她说,“我也喜欢这首歌。”

    景傲不留情地戳穿,“那是,你表现得一点也不明显,也就是这几天坐我车每次都要播个三四遍吧。”

    “如果说这世界不够完美不够好,一定是在等我们亲手给它变得美好。”

    “就像爱看起来会那么少,一定是在等我们一起勇敢的寻找一起找到。”

    “如果爱真的是那么的少,我们就一起守护我们得来不易的爱不被打扰。”

    ......

    简单平凡又特殊的一场婚礼,没请什么客人,只有两家亲人跟极亲近的朋友,可从仪式到婚纱都用尽了心思。

    言辞跟林旖静做的伴娘。

    两位新娘,景傲由景凛掺着,夏初槿则由夏爸爸牵着,一路踩着荆棘与花瓣,交到了彼此手中。

    婚后的第二天,景傲就带着夏初槿去了海边度蜜月。

    也是这时候,夏初槿才知道为什么景傲要把婚期定在五月。

    她们在一起的第一年里,磨难重重,刚刚确立关系的小情侣约好了五一出去旅游,兴致勃勃期待极高,最后却因景傲的工作泡了汤。

    景傲万分抱歉,只能和她在家里窝了两天,唱《五月天》哄她开心。

    里边儿的第一句词就是,“黄金海岸的岸边,我们肩并着肩。”

    “洁净的蓝天清澈的水面,吻成一条海平线。”

    就如同眼前的景象。

    景傲当时跟她允诺,“小初,我们一定会补上这次旅游的,就定在海边好不好?”

    “好。”

    景傲对她的承诺,一个一个全都兑现了,没有一个失约。

    玩累了休息时,两个人窝在一处晒日光浴。

    咸而湿热的海风一阵一阵扑在人身上,空气温暖燥热,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好像一辈子就要这么过去了。

    那也很好。

    夏初槿眯着眼,想起前几天准备婚礼时言辞跟她的悄悄话。

    突然有了兴致,她质问景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是我的理想型?”

    景傲正趴在身边看她,眼睛一瞬不瞬,闻言愣了下,低声,“嗯。”

    没有她,夏初槿应该也会有很幸福的人生,更轻松些,不必和她一起共渡世俗的偏见。

    但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漫长的幸福时光里这只是景傲极偶尔的时候才会想起的小小遗憾,

    “可是我也不是你的理想型吧?你不喜欢直女。”夏初槿挑眉,“别想蒙混过关骗我哦,我有情报来源。”

    ?!

    景傲瞬间满头大汗。

    都不用猜的,她也知道情报来源从何而来,那一刻她闪过无数念头,简直想灭了她闺蜜。

    可第一件事,当然是连忙解释。

    景傲刚张嘴,夏初槿却抬手一根食指压上了她的红唇。

    “嘘,听我说,那是以前,遇到了我就不一样了对不对?”夏初槿黑眸里淌着笑意。

    景傲点头。

    “我对你也是一样的啊。”夏初槿的指尖在那薄薄的唇瓣上按压,摩挲,“不要遗憾,别人是不可能的,只会是你。”

    年少时,她曾有过梦幻的空想,关于未来的理想型,但也只是空想而已。

    而景傲的出现,一点点儿打破了那个空想,却重组出一个具象的轮廓。

    踏破虚幻而来,气势如虹,在她碧空如洗的天空下,搭建出一座美到透彻的彩虹桥,鲜活了她的生命。

    分开过的那段日子里,她日日思念景傲,体会尤其深刻。

    跪小人的幽默,教学楼下等她时嚼槐花的惊艳,被伤了眼睛躲她的别扭......

    那些片段纠缠她,惊觉生命的每一寸都因景傲而绚丽起来,沉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