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祁韶安在自己走前说一起吃饭,脚上更加快了速度。

    “韶儿,久等……”

    叶久推门而入,边进屋边抱歉的说道,只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矮桌上趴着的浅青色身影。

    叶久连忙噤了声,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祁韶安还伏在下午谈事的那张桌子上,头埋在手肘里,睡得正熟。

    叶久无奈笑了下,看来从自己走后,她连地方都没动过。

    也不知道白天跑了多久的路,竟累成了这般模样。

    叶久环顾一周,圆桌上空荡荡的,估计她应该还没吃饭,只是见她睡得香甜,便放弃了叫醒她的念头。

    叶久轻轻揽过她,打横抱起,想把她挪到床上去。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叶久顿了一下,下意识回过头,一本书正躺在自己脚边。

    叶久没管,她先把祁韶安小心放到床上后,又盖好小毯,这才回身把书捡起来。

    她伸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她家韶儿最宝贝这些书,可不能有什么伤损。

    书册还是翻开的模样,叶久注意到了上面娟秀小楷写的几个字。

    “折枝烹酒……拈花添茶……”

    “愿许一人……风月不安……”

    叶久轻声读着,说诗又不像,说是一句话吧,又文邹邹的。

    不过意思她是明了的,左不过一句隐晦的情话。

    叶久嘴角弯起,目光落在祁韶安恬静的睡颜,眼眸中漾起了柔柔的波。

    韶儿,这是不是你心中向往的生活?

    她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座小院,两只杯盏,清酒浓茶,她和韶儿两人,从青丝到白发,踏过无数冬夏。

    叶久鼻尖忽然有点酸涩。

    不过短短一年,她好似经历了大半生,更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此生挚爱。

    遥想一年前,她初见韶儿,哪里会想到此后会与她执手一生。

    她甚至有些怨恨,为什么自己没有早来几天,这样会不会挽回一切。

    叶久眼眸微动,她低下头,一个吻轻轻落在了祁韶安的额头上。

    往事已矣,现在我一定护你周全。

    叶久把书轻轻的放在祁韶安枕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房间。

    她叫来了陆林,仔细询问着分开后祁韶安都做了什么,遇到了哪些人。

    “嫂子与你分开以后,便一路往南,见人就问看没看到骑马人的去向,开始还能问出来,可到后面就问不到了。”

    叶久皱紧了眉头,“骑马人?”

    她脑中闪过街上那奔腾而过的身影,好像也是从那时起,韶儿就有些不对劲了。

    叶久呼吸一滞,脑中霎时亮了一下。

    韶儿这样不管不顾的追问一个人的下落,甚至情绪这般不稳定,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骑马人,是二哥。

    念头一出,叶久再也坐不住了,她抬脚就往屋子里冲,结果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韶儿还在睡着,她进去也没用啊。

    叶久尴尬的挠挠头,又回身问陆林,“后来呢,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陆林连忙点头,“后来嫂子走不动了,停在了一家胭脂铺前,结果来了一辆马车,嫂子见到就走了,只不过那家公子好像想上前搭话,被我拦住了。”

    他说着瘪瘪嘴,“那薛公子也是,不声不响就把嫂子拉跑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叶久听着扫他了一眼,“得亏是青迟,这要是个歹人,我上哪哭去?”

    陆林“哦”了一声,“下回再有人挨上来,我直接给他一拳好了。”

    叶久默默点了下头,随后又问道:“你可认识那家是什么人?”

    陆林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记得那马车的标志。”

    叶久连忙拉他进书房:“那还愣着干嘛,赶紧画下来啊。”

    陆林不通笔墨,想到什么就画什么,于是当叶久拿到那幅“鬼斧神工”的大作时,差点没气得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小林子你要死啊!谁家车上没事会挂食人花啊!!!”

    作者有话要说:叶久:你一定是对面派来的奸细。(微笑)

    第212章 开始探查

    约摸子时前后,祁韶安悠悠转醒。

    屋子里点着几只烛火,已经燃了许久,有些飘摇。

    她揉揉眼,坐起身来。许是刚睁眼,眼前还有些模糊,周围昏暗无比。

    橘色的光把她的身影投到墙上,随着烛火的摆动,忽明忽暗。

    祁韶安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没人。

    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柔柔的月光映射在窗纸上,竹影斑斓。

    祁韶安愣愣地看着窗外。

    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桌前睡着了,隐约觉得有人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那人……是阿久。

    能让自己如此没有防备,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还有兄长。

    祁韶安浑身一抖,心率不可控的骤然提速,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格外响亮。

    如果今日街上骑马之人真是二哥,那她反而能放下心来。

    能在京城街上驾马而行,想必不会受了什么委屈。

    可如若不是。

    祁韶安眼中忧虑渐深,那他过的可还好,有没有受冻挨饿,或是受人欺凌?

    祁韶安越想心底越慌乱,一双素手渐渐抓紧了小毯。

    “韶儿,你醒了?”

    门口传来笑意盈盈的一声,打断了祁韶安的思路。

    叶久端着托盘走进来,回身用脚轻轻踹上了门,朝祁韶安走过来,“微雨说你中午都没吃饭,饿了吧。”

    祁韶安转头看她,压下心头的百般心思,扯出了个笑,“嗯,刚醒。”

    “嘿,真是好巧。”

    叶久笑着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上,而低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深沉。

    刚才她进门时,属实被吓了一跳。

    她家韶儿呆呆地坐在床上,微微塌着背,整个人虽沐浴在烛光中,却难掩满身的孤寂。

    甚至连自己进门都没有发觉。

    这样的韶儿,她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祁韶安看着她一一摆开,轻轻问了句:“现在几时了?”

    叶久看了眼外面,“半夜了吧。”

    “那你…刚回来?”

    叶久轻笑了一下,“有两个时辰了。”

    祁韶安点点头,拍拍身边的位子,“过来坐。”

    叶久抿抿唇,依言坐在了她的身侧,瞥了眼她攥紧的拳头,不动声色的把筷子递了过去。

    “府上新来了个厨子,试试看?”

    祁韶安悄悄松开了手掌,接了过来。

    闻到菜香,她这才觉得饥肠辘辘,伸手夹了一筷。

    菜不烫不凉,不似刚出锅的,但温度却是正好。

    她轻轻看了眼叶久,眼里多了些许温柔。

    哪里什么好巧,只怕是一直温着吧。

    即然如此,那自己更不能辜负了她的心意才是。

    她又一次伸出了筷子,却忽的一顿——

    这味道……

    叶久手里端着汤碗,轻轻搅动着,余光瞄到祁韶安僵住的动作,微微抬了下头。

    只见祁韶安此时正侧着眸看着她,眼里带着难以掩住的惊讶和疑惑。

    叶久轻轻笑了下,“福谷饭庄的张师傅,今日刚来府上。”

    祁韶安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口,微微怔愣。

    叶久舀起一勺汤送到了她微张的小口,声音温润,“你不是最爱他家的碧玉羹嘛,看看味道变了没有。”

    祁韶安呆呆地喝了一口,熟悉的软糯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她喉咙微动,咽了下去。

    真是……一点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