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一下子兴奋起来,她连忙拉过荷漾,端着刚盛好的汤,就冲出了小厨房,“荷漾你见识广,跟我去瞧瞧可有什么端倪!”

    荷漾围裙都没脱就被拎了出去。

    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噼啪的柴火爆裂的声音。

    莲清蹲在灶口,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紫色的囊袋,捏在手里,眼中幽邃深沉。

    囊袋上绣着精巧的式样,连理同枝,鸳鸯戏水。

    莲清眸底越来越暗,手上也越捏越紧。良久,她突然松开了手,将囊袋一把丢进了火堆里。

    瞬间火花飞扬,噼啪一片。

    ……

    竹园。

    祁韶安坐在塌上,望着床边静静的发呆。

    今早醒来,她又没见到阿久。

    这人好像在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一般,早出晚归,不见踪影。

    甚至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祁韶安缓缓垂了眸,手指拨弄着自己的裙摆。

    就连自己那昔日好友,都来不及和她说起。

    祁韶安心头有一瞬间的低落,她抿抿唇,自己开导自己。

    阿久忙于政事,自然就少顾及自己一些,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阿久为二哥的事费尽心力,自己哪好再多去给她增添烦恼。

    祁韶安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等阿久忙完这一阵子,自己再与她说罢。

    “嫂子,府上来了一位姓谢的小姐,说是要找您。”

    陆林快步走进来,祁韶安愣了一瞬,连忙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是哪家小姐。

    “快快有请。”

    不多时,一红衣少女踏着室外的阳光,迈进了房间。

    祁韶安站起身,看着红衣少女快步朝自己走了两步,却又在离自己不远处停下,咬着唇望着自己。

    祁韶安立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柔柔一笑。

    “韶儿姐姐……”

    红衣少女见状瘪瘪嘴,抬脚扑进了祁韶安的怀里。

    “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

    微雨端着汤品,只不过在门外瞧见有外人在场,便给荷漾递了个眼神,自己先进去了。

    屋里的人见到来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望着她。

    “小姐,暖胃的汤好了。”

    祁韶安闻言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几盘糕点,道:“正好瑶儿拿来了不少吃食,我正愁噎得慌呢。”

    微雨这才看向祁韶安对面的人,而此时谢绮瑶也在打量着她。

    “韶儿姐姐,你身边的清芷呢……”

    祁韶安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唇角以可见的速度落了下去。

    谢绮瑶见祁韶安这般反应,自知失言,连忙端起茶杯来,惶惶掩饰着。

    屋子里一时安静无比。

    良久,祁韶安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在了。”

    谢绮瑶张张口,极力克制着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询问,静静的望着祁韶安。

    祁韶安舀了一小勺汤汁,轻轻喝了一口,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很久的事了,都过去了。”

    谢绮瑶咬着唇瓣,终是问了一句,“韶儿姐姐,你这两年……过的可还好?”

    祁韶安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好?

    她眨了眨眼,她的日子,又岂能是一个好或者不好,就能说清的。

    从人间到炼狱,再从泥底到云间,在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她经历了个遍。

    “尚可。”

    祁韶安听见自己这样说道。她眨眨眼,回过神来。

    也是,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谢绮瑶听在耳里,眉间多了几分忧虑。

    她看得出祁韶安的避而不谈,也看得出她极力掩饰的苦涩,心底不由得心疼,也有些泛酸。

    物是人非,说的可能就是如此了。

    曾经无话不谈的密友,如今面对面,却不知可以说些什么。

    谢绮瑶抿抿唇,看着祁韶安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心底忧愁更甚。

    韶儿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会让那一双灵动有光的眸子,变得这样沉寂。

    纵使是笑,也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谢绮瑶鼻尖酸涩,她借着低头喝水的功夫,用力眨了眨眼,把眼眶中的泪意憋了回去。

    “韶儿姐姐,那镇远侯,待你可好?”

    祁韶安静如冬水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光亮,她弯了弯唇角,“很好。”

    说罢,她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这几日那人早出晚归酒气连天的样子,不由得嘟了嘟嘴。

    等哪日非要逮住她问问不可。

    而祁韶安刚才的神情变化一丝不差的落进了谢绮瑶的眼里,从她问出口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观察着祁韶安的表情。

    本来一句很好并无什么不妥,可随后祁韶安脸上浮现出那么一丝丝“怨气”,谢绮瑶一下子就脑补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她抿抿唇,拍了拍旁侧尚未打开的第二层食盒,轻道:“我特地让厨娘做了棠花饼,韶儿姐姐记得尝尝。”

    说罢,她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祁韶安后,便起身告辞。

    祁韶安点点头,本想送谢绮瑶出门,却被她赶了回来,便只好让微雨送她出门。

    待谢绮瑶走后,祁韶安看着桌上的食盒,有些发呆。

    “少夫人,这是张师傅送来的碧玉羹,您尝尝。”

    祁韶安回过神来,见是莲清,随即笑了下,“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糕点,以及旁边的食盒,轻道:“我一人也吃不下,你拿去和院里的人分了吧。”

    莲清愣了一下,随后接过来,“多谢少夫人。”

    作者有话要说:谢家脑补兄妹。(摊手)

    第217章 入局

    琼花馆。

    白衫女子抚摸着漆黑古琴上的根根琴弦,指尖轻挑,几声沉稳的琴音便跳跃了出来。

    “好琴。”

    柯桐闻言挺了挺腰板,看了叶久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云宛姑娘喜欢便好。”

    叶久一手支在膝头,弯了弯唇角,轻抿着杯中的酒,回以一记微笑。

    云宛起身朝着柯桐道谢:“柯公子费心了,云宛谢过,这买琴的银两稍后还与公子。”

    柯桐连忙摇手,“云宛姑娘这就见外了,好琴配佳人,怎是金银可以衡量的。”

    叶久闻言撇了撇嘴,是啊,反正出钱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在乎了。

    她随意抬了下头,却不料对上了一双眼眸。

    云宛正含笑看着她。

    叶久顿时愣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不过云宛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多久便转开了,短的连她对面的柯桐都不曾发觉。

    “这位公子你可不能进去啊!”

    “克冉兄!你喝多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叶久下意识望向门口,下一秒,木门被大力推开了。

    柯桐瞪了过去,喝道:“什么人?”

    只见门边站着一男子,许是喝醉了酒,身子有些歪斜。

    叶久定眼一看,随后挑了挑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之子,衡明。

    柯桐皱着眉头,“衡明,你怎么会在这?”

    衡明红着脸喘了口气,此时一个身影从衡明身后蹿了出来。

    “林侯,学旭兄,还有云宛姑娘,实在打扰了,我这就带克冉兄回去。”

    容奎连忙朝叶久和柯桐拱手,拉着衡明就往外走。

    衡明闻言却是甩开了容奎,他仰起了头,轻蔑道,“我听闻柯大公子斥重金寻来一把上好古琴,不知可否让衡某瞧瞧?”

    柯桐冷哼一声,“实在不巧,琴已经送与了云宛姑娘,我可说了不算,衡公子还是请回吧。”

    衡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讥笑了一声,“就你那破琴也好意思让云宛姑娘品鉴,柯大公子心里可要有点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