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心月脸上冷漠表情顿时消散,歪起脑袋,笑得灿烂“替你出气啊,涵涵。”

    她语气诚恳,商场混迹数年,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修炼得十分高超。

    围观群众又倒吸一口凉气。

    明明凶得很,为什么笑起来还是这么可爱!

    这里有人恃美行凶!

    举报了!

    “子虞、子虞。”

    “舒哥!舒哥!”

    舒子虞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痛痛痛痛痛!

    感觉下巴要废掉了。

    草。

    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怎么打起人来这么痛?

    突然跳起来打人,疯了吗!

    找死吗!

    印江涵的声音像无数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嗡。

    他伸手一把推开印江涵,走到女孩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愤怒道“你找死吗?”

    余心月依旧偏头看窗外,岿然不动。

    但如果舒子虞动手,他就会明白,到底是谁找死。

    毕竟前生学搏斗术时流的那些汗水可不是假的。

    说起来,她那么努力学搏斗术,也和舒子虞有莫大的关系。

    在中学这段时间,她一直被这群校霸小团体欺凌,被随意推倒在地上是家常便饭。这些人站在一边嘲笑,不会在意她摔得痛不痛,谁会关心一个被欺凌者呢?

    后来,她无数次攥紧手指,击打沙袋。

    就像许多年前,蜷在地上被人欺负时,默默攥起拳的模样。

    她曾发誓要变强。

    树叶上阳光灿烂。

    余心月想,树不会动、不会说话,但也不会伤害别人。

    已经很好了,好过这里的许多人。

    舒子虞挽起袖子,骂骂咧咧想动手。

    靳学忍不住出声“舒哥,等等……”

    他真舍不得看女神被打,但对上舒子虞充满戾气的眼睛,登时没了胆子,“没、没什么。”

    所幸老侯抱着卷子及时出现,才没让事情继续发酵。

    候澄是他们班主任,教英语,平常戴着眼睛,看起来文文弱弱,性格却苛刻严厉到不近人情。

    连舒子虞都有点怕他。

    “轰!”

    老侯把试卷往桌上一摔,发出震天一声响。

    他声音洪亮,有如敲锣“你们在干什么?!”

    舒子虞当然不肯说实话。

    坦白自己被个小女孩打实在太丢人,他的脸还要不要?

    虽然在场十几个人都看见了。

    他瞪了小孩一眼,“先饶你一命。”

    余心月漫不经心揉了揉关节,这人还不明白,到底是谁饶谁的命。

    “吵吵闹闹,隔着十里路就听见了!你们这是学生的样子吗?”

    “老师没来,没来就不知道自己看书吗,自觉!要自觉!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

    老侯一边骂,一边发试卷“今天考试,提前说过的,都给我认真一点!”

    顺着窗边过道,走到最后一个位置,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小女孩微垂着脑袋,坐姿十分乖巧。

    老侯扶了扶眼镜。

    问题是,班里就十几个学生,没有一个能跟小孩对得上。

    走错教室吗,还是领导硬塞过来的?

    思源是市里最好的中学,他们班作为思源奥数班,总有些有权有势的家长想着托人把孩子送进来。

    候澄不喜欢这种风气,“同学,你是?”

    “余心月。”

    老侯目瞪口呆,打量女孩很久,才把试卷放下,“这才是学生的样子。”

    真想不通这孩子以前为什么要在脸上乱涂乱画。

    现在清清爽爽的,多好。

    余心月低头看试卷。

    她上初中时,英语一向不太好。

    毕竟十岁之前没接触过这玩意,来到新学校后,明显跟不上进度,学习吃力。加上心思都放在音乐上面,无心学习,以至成绩也不怎么样。

    但这是以前了。

    在华尔街待了这么久,天天和群流氓勾心斗角,她的英语水平被锻炼得跟母语差不多。

    这张卷子,闭着眼睛就能填好。

    不过,如果一下子在最差的科目拿了满分,肯定会被怀疑抄袭,就算能够自证清白,也少不得忍受流言蜚语。

    期中考,距现在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不短,足够让她立个逆袭的人设。

    余心月想了想,慢吞吞地在卷子上涂涂画画,故意把几个题目填错。

    但所有的题都填得满满当当。

    直到看到作文题时,她忍不住挠了挠头,秀眉紧皱。

    这要她怎么写出一篇中学生的作文啊?

    印江涵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口气,看了下手表。

    剩五分钟。

    还好,足够检查遍前面选择题了。

    这次测验难度比平时要大很多,也不知道老侯怎么想的,出这么难的题。

    她硬着头皮填完,情不自禁又看了眼窗边的女孩。

    余心月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作文那页大片空白。

    印江涵快要笑出来。

    还有五分钟,怎么都写不完了。

    估计余心月前面也都是蒙的,英语本来就是她的弱项,何况这张卷子连自己也觉得难。

    印江涵真想不通,为什么平常闷不做声的女孩会突然打人,还说是为了自己。

    这不明显是挑拨她和子虞的关系吗?

    她打算下课找子虞解释,又想到得罪舒子虞,余心月以后可有苦头吃,忍不住又笑起来。

    舒子虞是思源一霸,敢惹他的,退的退,转的转,没有一个能在思源呆下去。

    “啪!”

    课桌被重重拍响。

    印江涵被吓得一颤,抬头对上冷森森的眼镜——

    “笑笑笑!你的脸在抽风吗?!”老侯怒吼。

    该死。

    印江涵低头,臊红一张脸,攥紧手里的钢笔。

    时间到后,候澄把试卷收上来,瞥见余心月作文空着。

    想到她英语一直不好,这张卷子难度又高,就只说了句“好歹填几个词,拿个卷面分,很难吗?”

    余心月摸摸鼻子。

    还真挺难的。

    测验结束,哀鸿遍野,一群人在干嚎。

    “阅读理解我一个词都看不懂!呜呜呜呜呜,听力一个词都听不懂!呜呜呜。”

    “好难,感觉人生已经失去希望。”

    “快,快来对对答案!第一题你们选的是哪个?

    “a!”

    “b,绝对是b!”

    “我是c。”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