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会做吗?

    每星期会有一次模拟考,这周是大休,在周四周五两天考试,周五下午开始学校放假两天。这只是一次小的模拟考,成绩在无数次的考试中,是最为不显眼的一次,可谢半悔却感觉到了不一样,记忆中的摘错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理科科目中,最为脆弱的物理考试,谢半悔有一半的题目要绞尽脑汁才能做出来,且不能确定答案的正确性。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长短不一就选b,参差不齐就选d。

    已经做了将近两年的学霸,那些称赞声、掌声正在渐渐地远离她。

    谢半悔,回到了真正的谢半悔该有的样子。

    普普通通、寂寂无名,是众多高中学生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

    就算她猝死了,消失了,最伤心的应该只有李玲珑和方珊静了吧,因为她俩是谢半悔的小姐妹。

    可是这一世呢,谢半悔消失了,又有谁会惦记着她呢?

    她甚至连塑料花的小姐妹也没有了。

    第33章

    因为是模拟考,没有打乱座位顺序,是直接在班里考试,会安排部分学生把凳子搬出去,在操场上做题。

    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谢半悔是第一个拿着试卷去交的,她一刻不想呆在教室里,拿着书包走出教室,找到自行车,骑着车回家。

    她弓着背,用力地蹬车,风声越来越大,谢半悔觉得有水珠在被甩飞。

    是下雨了吗?

    抬头,夕阳西下,今天是晴天。

    “妈,如果我成绩下滑很多,你会不会批评我?”在吃晚饭的时间,谢半悔给姚梦兰打预防针。

    姚梦兰边照顾着外婆,边说,“为什么会成绩下滑得很严重?”

    “不知道,我说万一。我不能保证,每次考试都能考的很好。”谢半悔笑嘻嘻地问,“如果我考的很差劲,你会不会很失望?”

    “不会吧。”姚梦兰十分淡然,“你高一时候成绩也没多好,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成绩突然好起来了,再差总不能比那个时候成绩更差劲吧。”姚梦兰又说,“对我来说,你身体健康就行。可你得想想怎么对你爸交代,他对你期望值是很高的。”

    “爸爸打电话回来了?”谢半悔问。

    姚梦兰说,“本来打算等你高考,到六月份回来,现在可能要到七月份,能在家待段时间,等你去上大学,他要去送你去学校。”

    “爸爸要到七月份回来?”谢半悔有点意外,上一世不是这样的啊。

    姚梦兰点头,“怎么?不高兴了?要不晚上和你爸打电话,你和他说说,让他早点回来,陪你高考。”

    “还是不要了。”

    因为谢半悔大休,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姚梦兰还是拨了谢光荣的电话,接通之后就把手机递给谢半悔,“你和你爸说话吧。”她端着碗筷送去厨房,又推着外婆去洗手间,帮外婆洗漱去了。

    “怎么样?现在学的会不会?”谢光荣憨厚地问孩子。

    谢半悔想说现在已经不学新知识了,“还行。”

    “你考了那么多次的第一名,高考只要发挥正常,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学。好小子,比我和你妈都有出息,说说想要什么,等你考试完,我买给你。”

    “爸,如果我考试,没有考好,你会不会很失望?”谢半悔把问过姚梦兰的话题,再次问了一遍父亲。

    谢光荣以为谢半悔是在试探自己,“考不好就考不好吧,谁说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的。”

    “谢谢爸。”谢半悔心头上的压力小了一半,她轻松地笑。

    可谢光荣接下来的一句话是,“那是别人家的孩子,你怎么可能考不好,你可是考了好几次第一名的。”

    “……”谢半悔刚高涨一些的情绪,又低落了几分,“我会尽力的。”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努力就可以的。

    比如成绩,比如数学,比如物理……

    不会就是不会。

    谢半悔把誊写的摘错本从书本里拿出来,她把练习题上,做错的试题全部抄写一遍。

    难道,还有下一次的重生,让她继续记得更多的试题吗?

    谢半悔突然感到绝望,上一世,她为了学习累垮了身体,最后更是得了个年纪轻轻就猝死的结局,难道这一世,她还要熬灯苦读,再一次透支身体消耗精神,那会不会再一次重复历史,在高考之前,累死了呢。

    难道,重新活一世,她能做的,还在执著做的事情,只有学习吗?

    “男or女?”

    “我是个女孩!!!”

    谢半悔用红色的笔,把这两行字写下来。

    声音谢半辉懒洋洋地用脚踢着铁笼子的门,门因为惯性回荡回来,他继续用脚尖点着门,踢远了……

    “我们两个加起来,最高的名次也就是你的单人个人成绩,学习不是我擅长的事情。”声音谢半辉百无聊赖地说。

    谢半悔手里夹着笔,一下下地点着桌面,“爸爸很快会回来,他会发现我成绩下滑得很严重,一定会调查原因的。谢半辉不只是我,他也是你,你不能置身事外。”

    “你想让我做什么?”声音谢半辉,抬起眼皮,懒散地问。

    谢半悔问他,“你是不是得过比赛的名次?”

    “你问这个做什么?”声音谢半辉支撑起来,靠着牢笼。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体育特长生。”谢半悔认真地问他。

    声音谢半辉却觉得像是听到了笑话,“你知道体育特长生被保送的要求吗?必须是全国体育比赛前三名,亚洲体育比赛前六名,世界体育比赛前八名或者是退役运动员。我得的名次算什么,三千米第一名?一百米第一名?再说现在想走体育生也来不及了,体育生考试马上要进行了,没有我的名字。”

    “那怎么办?”谢半悔问他,也是问自己。

    “尽力考呗,你以前最好的成绩是多少?二十多名?正常发挥,应该不会考的太差劲吧。”声音谢半辉安慰她,“就算考得差劲又怎么样,谁说人生路只有学习这一条路。如果担心爸妈会失望,等成绩单下来,你就说考试压力太大,失常发挥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不是你在乎的事情,你当然能随口说说。”谢半悔皱眉,不满地指责声音谢半悔的不负责任,他但凡把打篮球的精力放一点在学习上,两个人至少是会超常发挥的。

    “我能怎么办?做题我又不会。”声音谢半辉的声音冷下来,“你后悔拒绝接受学校的保送名额了?如果真的后悔了,应该对刘校长是长期有效的,他们估计正在头疼你会揭穿他们,不如就去和他们做交易吧。”

    “我没有这么想。”谢半悔反驳。

    “你可以骗所有人,唯独骗不了我。”声音谢半辉轻蔑地笑,“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保送是最容易的一条路,如果你想要走,还是有机会的,只是我不会去开这个口,我不会吃陶彦君的人血馒头,更不会做牺牲她的事情。”

    声音谢半辉说完,啪一声,用力地关上了牢笼的铁门。

    谢半悔把笔扔在桌上,抓过黑色的笔,把这两行字狠狠地画花。

    周日下午回学校,周一下午,上周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

    戴瀚漠重回第一。

    谢半辉班级十五名,全年级大概在一百名靠后一点。

    这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在所有人已经适应了谢半辉学霸的身份,她再次回到了学民。

    班主任王老师拿着试卷,把谢半悔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和她谈话,“这次的成绩,数学和物理两科都不算特别好,我问了这两科的老师,说有几道题是你粗心大意才做错的。半辉,你和老师说说,为什么这次成绩会考得这么不理想。”

    谢半悔心想,这已经是我正常实力的超常发挥了。

    不过面对的是王老师,她却要说,“下次考试,我会注意的。”

    “好几个老师向我反映,说你上课状态不好。距离高考没有太长时间,你要积极调整状态,这样才不辜负你这三年的努力。”王老师是个十分合格的老师,做班主任这两年以来,她是看着谢半辉一次次的刷新成绩,所以看到谢半辉现在考出这样让人大跌眼镜的分数,她觉得事情一定是很严重的。

    谢半悔仍旧是温吞吞的,“好的,我会的,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