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只好进了屋,顶着压力在谢曜身边低语几句,谢曜点了点, 他便立刻退下了。

    秦可:“大表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你去忙, 不用陪我的。”

    谢曜没说话, 又给她盛了碗汤, 秦可也只好默默的收回话,一口一口把汤喝完了。

    -

    “太子南下, 似乎和乾县的瘟疫有关。”这是刚才元若在谢曜耳边说的话,谢曜走出秦可的房门后, 立刻就将追夜叫到面前。

    乾县闹了瘟疫?

    谢曜眼眸微动。

    “听说, 已经有两三个太医被秘密送到了乾县, 但目前尚无定论。”

    “是什么病症?”

    追夜:“听说会高热不退, 浑身红斑,还会咳血。”

    谢曜眼眸幽深,看了眼元若:“去让郎中,再给表姑娘诊脉。”

    元若立马应下。

    元若走后,谢曜重新看向追夜:“你继续说。”

    追夜便把太子这两日的行踪也一一禀报了。

    “若我们按照原计划,此刻应该从益州换了船,应当不会有和太子碰面的机会,只是……”

    只是他们现在耽误了,追夜欲言又止,谢曜倒是没什么所谓。

    “若碰见了再说,我们的人现在已经到益州了?”

    “是,今早刚到。”

    谢曜似乎思忖了一会儿:“让张大人不必等了,请他们先行一步,我们到时直接在江南汇合。”

    追夜:“是。”

    追夜走后不就,元若去而复返。

    “刚刚已经又诊过脉了,郎中说,表姑娘这病症,的确只是普通的风疹。”

    谢曜点了点头,从方才起一直纹丝未动的书卷总算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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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三日,秦可身上的红疹终于慢慢退下去了,六日养病,那郎中把完脉笑道:“姑娘已经康复,可以出门了,后续只需要按时涂抹药膏即可。”

    秦可声音里终于带着一丝雀跃:“多谢大夫。”

    杏桃亲自将人送了出去,迎面就遇到了大公子。

    “大公子,郎中说我家姑娘的风疹已经好了!”

    谢曜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房内。

    “大表哥!”

    谢曜见她精神的确好了许多,笑着唤了一声:“表妹。”

    “咱们什么可以出发?”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谢曜温和的笑了笑:“今晚就走。”

    “好,那我立马让杏桃收拾一下。”

    谢曜要带着秦可走夜路不是没有道理的,乾县的消息是,的确有瘟疫,而且还有蔓延的征兆,这个时候在留在落日镇,便是冒险之举。

    秦可全然不知瘟疫的事情,直到坐上马车,才听到元若不小心说漏了嘴,她惊讶的去看谢曜,谢曜笑了笑:“表妹并不是。”

    秦可的确有些后怕,同时又感激的看了看大表哥,心中感动。

    大表哥不告诉,应当也是怕她在病中多思。

    马车从落日镇离开,一如六日前。

    -

    周培从乾县离开的时候封锁了瘟疫的消息,但留下了好几个太医,还在乾县周围驻扎了一只军队,管控乾县百姓们外出。

    而他自己,则从乾县上了船,前往益州了。

    这一来一回的,刚刚好就在益州的码头上和谢曜碰上了。

    太子行的是官船,而都察院的官船却先一步前往江南,谢曜刚包下一艘商船,便看见了太子一行。

    秦可还未下马车,但似乎听到了官兵的声音,谢曜与周培对视一眼,走上前。

    “见过殿下。”

    周培笑了笑:“没想到真会和中丞大人碰上,这是……耽误了行程?”

    秦可坐在马车里,浑身血液忽热变得冰冷。

    周培?是周培?!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有些事耽误了。”谢曜实话实说。

    “哦?”周培看了眼他身后的商船,笑道:“那也不至于做商船啊,遇见了也是缘分,不如中丞大人就和孤一路吧,船上厢房还多的很。”

    秦可在马车里脸色煞白,心口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遇到周培,但既然遇见了,她只求大表哥不会应他。

    谢曜:“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我此行并非一人,有家中亲眷同行,还是不叨扰殿下的好。”

    “这有何故?你的家人也是谢家人,子珩这话过于见外了。”周培边说边环顾了一圈:“不知是何人?”

    秦可迟迟未下马车,谢曜往这边看了一眼。

    “家中表妹染了风疹,尚不能见人,不便向殿下行礼,请殿下谅解。”

    秦可松了口气,心中对大表哥感激更甚,周培听了爽朗笑道:“原来如此。”

    秦可拖拖拉拉的半天,现在不下来也不行了,她下车前,除了帷帽,又厚厚的覆了一层面纱,确定瞧不出任何容貌之后,才慢吞吞的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