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将身后的女孩扯到身前,掀开面纱,只见那面容上布满了骇人的红纹和斑点,周遭人见状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

    “朱砂......?”奚蕊眯起眼,想要看得更多些便不自觉地往窗台那边移动脚步,待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离祁朔不过一尺距离。

    她猛地顿住脚步,支支吾吾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方才说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的呢喃。

    “我是说......她那脸上的红纹是朱砂所致。”

    前些时日她买来那家铺子的胭脂后便发觉了不对,那颜色鲜红,应是掺和了朱砂才能达到。

    “但那些斑点应该是盐造成的。”

    那日她发现胭脂中混有白末,细细看去才发现是盐巴,而用盐巴长期敷脸则会导致细斑横生。

    只是胭脂中为何有盐?难道他们制胭脂时是在厨房不成?

    闻言祁朔握住杯沿的手指收紧,淡然的眸中初次出现了波澜。

    外面喧哗依旧,窗边透进的火红夕阳于二人周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抬眼看她,眼尾轻扬:“多谢姑娘解惑。”

    奚蕊疑惑顿住,对上他流转在光影中的瞳孔时呆愣片刻。

    她见着他薄唇弯起,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微弧。

    他在笑吗?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第28章 镇北军,祁朔。(含入v……

    那日黄昏暮色中的匆匆一别宛若梦境,后来的奚蕊再也没有见过祁朔。

    对面徐家铺子也因着以朱砂掺色一事损了名誉,反观底蕴颇深的崔家倒是又被人提起做了对比。

    就在奚蕊以为一切会逐渐好起来时,大批官兵忽然包围了崔府。

    大门被暴力踹开,崔家仓库中他们翻山越岭带回的原料皆被拖出,甚至不由他们反应,崔平崔越等一众崔家男子便以偷窃之罪被不由分说地带入大牢。

    而那报官之人正是对家胭脂铺的徐掌柜。

    意外来得太快,男子皆被关押,崔家顿时失了顶梁柱,只剩下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人心惶惶。

    崔老太太到底是见多了风浪,很快便冷静下来准备证据公堂对簿。

    奚蕊瞧着变故横生,那知县竟然仅凭对家胭脂铺子掌柜只是哭喊几句便下了抓捕令,他们处境委实艰难。

    *

    丹阳县衙。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可那树下灯头却是不一样的靡靡之音。

    银镶金镌的檀木轩窗上,映着舞女摇曳身姿,鄙俚浅陋的调笑意淫从门缝窗边时断时续飘出。

    丹阳县令大敞着双臂搂着两位花楼女子,沾染了脂粉味的酒水一杯杯下肚,圆润肥硕的面颊因着笑容堆起层层褶皱。

    下首坐着的正是那崔府对家胭脂铺子的徐掌柜,他笑得谄媚,见着县令杯中见底立马使了眼色。

    “大人,奴家给您斟酒。”红衣女子会意颔首,媚眼如丝,她伸出纤细藕臂,窈窕身姿若有若无地触碰他的身子。

    县令眼睛都瞪直了,接过酒杯便一饮而尽。

    徐掌柜试探问道:“大人,我听说管爷为了崔府的表小姐......自戕了?”

    听言县令先是迷茫后又面露嫌恶。

    对于这些下人的死活他向来不甚在意,死了便找个地方埋了便是,大约是管二死因太过荒谬,才让他留了些印象。

    “为女人寻死腻活,没用的东西。”

    徐掌柜赶紧点头称是,只是心中却腹诽着这县令蠢笨如猪。

    那日听着旁人讲管爷在院中上吊,还留下类似惊了神妃仙子,活着毫无意义之类遗书,他便觉事有蹊跷。

    管爷他何尝不知?收‘孝敬’银子时凶神恶煞的模样可丝毫看不出是个会为女人自寻短见之人。

    但这些也同他无关,他在时丹阳所有生意人无一不厌恶憎恨,现下死了只差鸣炮欢呼了。

    徐掌柜见时机差不多,适时唤过小厮奉上一金镀紫玉匣子。

    县令扫过一眼便了然,当下游离不舍地又摸了两把身侧女子后便遣退了去。

    “大人,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徐掌柜双手呈上,“明日......”

    县令手指一拨,明晃晃的金色让他眼前一亮,他露出抹极有深意的笑意:“本官定是秉公办案。”

    徐掌柜闻言笑得愈发讨好,又唤人上了几坛好酒。

    崔家不明事理,看不懂人眼色,但总有人看,若能扳倒崔家,徐家便能取而代之,届时那些崔家积累的人脉在寻不到下家时必会来找他们。

    再加上上有高官庇佑,日后何愁行事?

    *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崔府诸人便再天蒙蒙亮中穿戴整齐。

    今日是开堂公审之日,奚蕊扶着崔老太太上了马车,各位表嫂嫂留在府中看顾幼儿,三位舅母则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