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阵法可用于防御、狩猎,也可同猛火油柜这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相同,都可用于大规模战争。

    裴益川为这常叛变筹谋太久,见过了各式军用火器,再面对这种机关时,祁朔倒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的了。

    只是这机关由中原产生,匈奴并不会这样复杂的东西,因此,祁朔虽精读各路兵书,但也从未在实战中试炼过。

    再者若强硬攻击自损过大不说,也难以保证百姓安全,是以,他花费了些时日才研究出这破阵之法。

    突然,不知触碰到了何处,原本坚不可摧的城门动摇了一瞬,与此同时,四周机械的箭雨倏得关了大半。

    立于万千兵马之后的祁朔凤眸稍眯,他的视线掠过重重人群,锁定在了因着刚刚动摇而侧漏的缝隙。

    所有机关阵法皆有其赖以运作之核心,而那背后用作原料的洧水在这么些时日的消耗中必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所以现在——

    思及此,祁朔微抬下颚,单手执弓,修长的骨指搭在箭羽之上,紧盯着那处,然后对准,松手。

    咻——

    利箭撕裂虚空,直直刺入那缝隙之间。

    霎时间,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周遭所有带有攻击的器械瞬间停下,还在兵刃对峙的将士也跟着停下,视线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原本固若金汤的城门在此刻布上斑驳的裂痕,在下一瞬龟裂,碎落。

    轰隆——

    数十尺高的城门陨落,带起滔天翻涌的尘埃,但祁朔却没有停留。

    “入城!”

    男子的高喝就是最好的军令,鲜红的缨穗在他猛地挥起银枪时飘动,在这种灰色迷雾中燃起一抹亮色。

    祁朔将红缨枪单手别向后背,他扬鞭而起,朝那城内冲去,而在他身后是跟随着那抹殷红的千军万马。

    ......

    江予沐被监视了数日,直到昨天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眼看着身边的婢女小厮开始各自收拾行李好像要走,她拦下了其中一人。

    “你们这是被遣走了吗?”

    距她所知现在南平城内的粮食军火早已捉襟见肘,难不成萧凌为了削减开销要将这些人送走?

    说起来,萧凌也有好久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了。

    “什么遣走?主帅副帅早跑了,现在镇北军都攻来了,还留在这王府等着被当叛军一道抓了吗?”

    主帅自己都跑了,如今这情况在她眼中哪还有什么夫人的尊卑?

    婢女不耐烦地打开江予沐拦住她的手,绕过她便往外跑去。

    裴益川和萧凌就这样扔下一城的人......跑了?

    江予沐愣在原地许久在将这个信息消化掉。

    所以镇北军真的攻来了!

    可奇怪的是,以前那样爱萧凌的自己在听到他将自己扔下逃命的消息后竟然没有半分伤感。

    她还以为......在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自己会有些许不舍。

    “季北庭......”她喃喃了句。

    对,季北庭还在地牢里!

    思及此,江予沐突然回神,拔腿便向往地牢的方向跑,就在此时大门被人倏得踹开,紧接着便是队队身着镇北军军服的将士鱼贯而入。

    那些还来不及跑的小厮婢女们顷刻间按压在地,这其中也包括没来得及反应的江予沐。

    祁朔踏入门槛,冷然的眸子扫视四周,对上江予沐激动含泪的眼睛时停留了一瞬。

    “公爷……”

    “放开她。”

    得到自由的江予沐手脚并用着爬了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未排尽就跑上了前来。

    “季公子他在地牢!”

    祁朔颔首:“多谢。”

    江予沐看着他瞬间走远的背影,想也没想提着裙摆便跟了上去。

    ......

    幽暗渗血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却因着暴力的踹入将外头的烈阳全然倾洒到了内里。

    祁朔握着腰侧的刀柄一路直行到最内的水牢,在他抬头瞧见眼前一幕之时,手掌倏得收紧,然后一把抽出长剑。

    啪——

    刀剑与铁链碰撞溅出火光,然后碎裂落地。

    季北庭被这阵动静惊醒,正欲抬头便觉桎梏自己手腕的铁链倏然松开,身子下坠的瞬间又被人架起肩膀。

    他敛着眼皮也知道来者何人,喉间的气音很弱,却依旧带着揶揄:“你来得好慢啊……”

    祁朔抿唇不语,几个起落将他带出水牢,斜视瞧了眼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的季北庭终于动了动唇:“你倒是命大。”

    “咳咳......”季北庭猛咳了一阵,连耳根都红了,被祁朔支撑着才不至于倒下,“啧,好生无情,我好歹给你......争取了时间吧?”

    “是为我?”

    “......迟来的年少轻狂,怎么了?”

    祁朔懒得和他废话,招手唤来几个侍从便想让人将他抬出去。